“来吧。”他说,声音平静。
铁牙狞笑一声,一拳砸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躲不开,但莱姆斯侧身一闪,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劲风扬起他的头髮。
铁牙一击不中,第二拳紧接著砸来,莱姆斯再次闪开,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就这点本事”铁牙嘲笑,“躲来躲去,跟个娘们似的!”
莱姆斯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闪避,每一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
铁牙越打越烦躁。
他的拳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但就是打不著。
莱姆斯像一片影子,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住。
“妈的!有种別躲!”铁牙怒吼。
莱姆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著铁牙,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温和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铁牙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但他已经收不住拳了。
那一拳带著他全身的力气,直奔莱姆斯面门而来。
莱姆斯动了。
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那动作看起来极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但铁牙的拳头就是打不进去,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带偏,整个人踉蹌了一步。
然后莱姆斯的左手握拳,一拳砸在铁牙的腹部。
不是普通的一拳,那是狼人的力量,即使不在月圆之夜,也远超常人。
铁牙的双眼瞬间暴突,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双脚离地,往后飞出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铁牙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他挣扎了几下,终於放弃,只是趴在那儿大口喘气。
莱姆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还有谁”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几个刚才附和的狼人拼命摇头,有一个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莱姆斯环顾四周,那些围观的狼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惊讶,有人敬畏,有人难以置信,那个平时温和得像个学者的年轻人,刚才那一拳,把他们所有人都震住了。
“还有不服的,可以站出来。”莱姆斯说,“隨时欢迎。”
没有人动。
莱姆斯低头看著铁牙,伸出一只手。
铁牙愣愣地看著那只手,犹豫了几秒,终於握住。
莱姆斯把他拉起来。
“劈柴的事,”莱姆斯说,“你可以不干。”
铁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你得干別的。”莱姆斯继续说,“巡逻,警戒,保护营地——你不是说这是你擅长的吗那就干这个。”
铁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莱姆斯看著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我不管你以前在东边部落是什么地位。”他说,“在这里,所有人都一样,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你擅长打架,那就负责安全,別人擅长做饭,那就负责做饭,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听懂了吗”
铁牙慢慢点了点头。
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铁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晚上,莱姆斯坐在工坊里,抱著头。
西弗勒斯正在处理药材,头也不抬地说:“打贏了还这副表情”
“打贏了有什么用”莱姆斯的声音闷闷的,“他们现在是怕我,不是服我。”
汤姆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本书,闻言抬眼:“怕也是管理的一种方式。”
“但不是长久的方式。”莱姆斯抬起头,看著他,“我知道他们怎么想:那个年轻人很能打,別惹他——仅此而已。等哪天出现更能打的,他们就会倒向那边,这不是管理,这是……这是维持暂时的平衡。”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身看著他。
“你觉得应该怎么管”
莱姆斯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应该只是靠拳头。”
汤姆合上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刚才说『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那句话说得很好。”他说,“比拳头更有用。”
莱姆斯愣了一下。
“那些狼人,一辈子被人歧视,被人当野兽。”汤姆继续说,“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不是吃饱饭,不是有地方住,是被人当人看。”
西弗勒斯点头:“咱们给他们工作,给他们药,给他们孩子上学,这些都是『把人当人』的事,但还不够。你需要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不是外人,不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怎么让他们这么觉得”莱姆斯问。
“两件事。”汤姆说,“第一,立规矩。规则要清楚,执行要公平,不管是铁牙还是梅姨,违反了规矩一样处理。这样大家就知道,这里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是规则说了算。”
莱姆斯认真听著。
“第二,给责任。”西弗勒斯接话,“光给东西是不够的,要给任务,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铁牙说他想干巡逻,那就让他负责巡逻,给他权力,也给他责任。巡逻出了问题,他负责,巡逻做得好,他脸上有光。”
汤姆补充:“你还可以私下找他聊聊,先肯定他的能力,再提要求。『你打架厉害,所以安全这块交给你,別让我失望』——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莱姆斯慢慢点头。
“还有,”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你现在是他们所有人的焦点,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在看,所以,稳住,越是有人挑衅,越要冷静。你刚才那一拳,打得很漂亮,但更重要的是打完之后的处理。你拉他起来,给他安排合適的工作,比打他一百拳都管用。”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西弗勒斯和汤姆。
“谢谢。”他说。
西弗勒斯摇头:“不用谢,管好了,我们都轻鬆。”
汤姆笑了笑:“去吧,明天开始,好好管。”
莱姆斯点点头,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走廊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刚才决斗时,铁牙的眼神从挑衅到惊恐的变化。
想起自己一拳砸出去时,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又冷又硬的力量。
那不是他喜欢的自己。
但如果必须这样,才能让那些狼人过上好日子——
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