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像的底座上刻著那句名言:“对我来说,一个无法表达神的思想的方程,那就没有意义。”
铜像周围,掛满了新鲜的金盏花花环,这是印度人表达最高敬意的传统方式。
“这就是拉马努金啊……”徐辰驻足凝视了一会。
或许徐辰对这片土地上的某些混乱与落后有些许微词,但对於眼前这位数学之神,他心中唯有最纯粹的敬意。
拉马努金是数学史上一个无法被复製的奇蹟。他没有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却凭著一种近乎神启的直觉,写下了几千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公式。
哈代曾评价他:“如果数学天赋满分是100分,希尔伯特是80分,我是25分,而拉马努金是100分。”
他就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旅人,隨手丟下几页天书,就让后世的数学家们忙活了一个世纪去证明。
在这片贫瘠却又丰饶的土地上,诞生过那样一位绝世天才,仅凭直觉就摘下了数学皇冠上的无数宝石。
如今自己站在这里,仿佛能感受到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
此时,校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乍一看,这里的氛围確实充满了顶级学府的精英感。
男生们大多穿著整洁的衬衫和西裤,有的甚至穿著传统的“库尔塔”长衫;而女生们则身著色彩斑斕的“沙丽”或“旁遮普服”,明黄、翠绿、宝蓝……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知识分子的从容。
看著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徐辰也不禁有些感慨。
虽然外界对印度有著诸多刻板印象,但不得不承认,这些能考入顶尖学府的年轻人,確实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愉悦的活力与亲和力。那是知识带来的自信,也是青春特有的光芒。
然而,这种“精英滤镜”还没维持三分钟,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当徐辰一行人走近时,那种属於前现代社会的、缺乏边界感的混沌特质,瞬间暴露无遗。
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好奇而热切的目光。
那是一种典型的印度式注视——直白、毫不掩饰,甚至带著几分让人发毛的“死盯”。
在国內,如果盯著陌生人看超过三秒,通常会被视为不礼貌。但在印度,这种“眼神洗礼”似乎是一种常態。
几十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你,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仿佛要把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
“他们就是来参加拉马努金奖颁奖的人吗”
“哪位是徐辰啊听说他才19岁,就拿到了这个奖!”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虽然是泰米尔语夹杂著印式英语,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情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几个胆大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举著手机,二话不说就往徐辰身边凑。
“先生!先生!拍个照!”
还没等徐辰反应过来,一个男生已经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自拍。
那种缺乏边界感的肢体接触,让徐辰浑身一僵。
紧接著,又有几个学生围了上来,虽然嘴里说著敬语,但身体却拼命往前挤,试图蹭个合影。甚至还有人直接伸手去摸徐辰的西装面料,嘴里嘖嘖称奇。
“嘿!退后!退后!”
身为“护法”的高岩立刻挺身而出,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挡在徐辰面前,像一堵墙一样隔开了人群。
“请保持距离!”沈欣安也严肃地推了推眼镜,用英语维持秩序。
被挡开的学生们並没有生气,反而依旧笑嘻嘻的,甚至还有人对著高岩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在夸讚这位保鏢很尽职。
徐辰看著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印度。”沈欣安耸了耸肩,“哪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骨子里依然保留著那种前现代社会的热情与混沌。他们既能和你討论高深的数学公式,也能毫无顾忌地贴著你的脸自拍。这种矛盾感,习惯就好。”
“习惯不了,习惯不了。”高岩一边用酒精喷雾对著刚才被摸过的地方狂喷,一边摇头,“这要是再来几波,我这瓶酒精都不够用了。”
好在,工作人员很快赶来解围,將眾人引导入了礼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