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去”
周卫国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擦黑的天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去那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那些难民饿急了眼,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穿得这一身……虽然不是啥綾罗绸缎,但在那些人眼里,那就是肥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昂那身整洁的棉袄和脚上的棉鞋,摇了摇头:
“你要是非去不可,听哥一句劝。把你这身行头换了。
弄得破烂点,脸上抹点灰。別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去找人的,
要让人觉得你也是去投奔或者是路过的。”
“明白。”
顾昂点头受教,
“我会小心的。”
“光小心不行。”
周卫国把菸头掐灭,站起身走到门口,衝著外面的大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三闯!吴三闯!死哪去了”
“到!来了来了!”
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三闯嘴里还嚼著半个饺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嘴角还掛著点油星子。
“周队,您叫我”
吴三闯立正敬礼,看见屋里的顾昂,咧嘴一笑,
“哎顾顾问也在啊!”
周卫国指了指吴三闯,对顾昂说道:
“三闯这小子虽然看著虎,但是身手不错,也是个练家子。”
他又转头对吴三闯命令道:
“三闯,给你个任务!”
“是!”
吴三闯赶紧把饺子囫圇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顾顾问要去西郊那个砖窑厂窝棚区办点私事,有点风险。你跟著去一趟!”
周卫国语气严肃:
“换身便装,把你的配枪带上,但在非必要情况下,別露枪,也別轻易亮身份,免得惊了里头的人。
但要是有人敢动粗,或者顾顾问有什么闪失……”
周卫国眼中寒光一闪:
“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出了事儿我兜著!”
“保证完成任务!”
吴三闯一听是跟著顾昂办事,那是求之不得,兴奋得直搓手,
“周队您放心,有我在,谁敢动顾问一根汗毛,我废了他!”
顾昂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感动。
周卫国能派带枪的干警给他当保鏢,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周队,谢了!”
顾昂也没矫情,衝著周卫国重重地抱了抱拳:
“这份情,兄弟记下了。改天,我请兄弟们吃全鱼宴!”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周卫国微微一笑,也没太把顾昂说的全鱼宴放在心上,
他摆了摆手,让顾昂和吴三闯离开。
……
十分钟后。
顾昂和吴三闯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此时的吴三闯已经换上了一件也是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头上戴了个破狗皮帽子,看著跟个逃荒的壮汉没啥两样。
顾昂也换上了从所里借来的破袄,又抓了两把雪混著土抹在脸上,把自己那张英挺的脸弄得灰头土脸。
“顾问,咱们咋去走路”
吴三闯紧了紧裤腰带,那是藏著“傢伙”的地方。
顾昂看了看那漫天的风雪,目光看向县城的方向:
“咱们腿著去,抄小道,爭取在天黑透之前,摸进那个窝棚区。”
“好嘞!听你的!”
两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向著那个废弃砖窑厂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