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孤鸣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上官天寒终於微微侧目,看了顾天枢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会说话的奇行种。
“这特码是群活畜生啊!”
燕孤鸣忍不住感慨一声。
顾天枢完全无视了隔壁友军的反应,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情绪越发激昂:“为什么因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领导安全了,才能总结经验教训,才能带领大家捲土重来,才能继续制定下一个抢劫计划,
带领大家发財致富,带领大家打砸抢杀,这才是对鬼王座伟大事业最大的负责!”
他喘了口气,声音变得愈发悲壮而煽情:“那么,领导安全转移了,敌人追上来了,又该怎么办
这就涉及到第三条,也是最关键、最体现咱们鬼王座兄弟情谊和实干精神內核的宝贵经验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人,用近乎吼叫的声音喊道:
“就需要在座的各位好兄弟,好姐妹,好伙计!发扬风格,勇於担当,
前赴后继,用你们的身躯,为领导们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用你们的牺牲,换取鬼王座光辉未来的战略时间,
这不是送死,这是奉献!这是荣耀!
这是实干精神在个人与集体利益发生衝突时的最高体现!”
“想想看!”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將来,鬼王座一统大陆黑白两道,生意做遍九天十地,大家都能躺著分灵石的时候,
墓碑上刻著为掩护鬼皇陛下转移而壮烈牺牲,那得多有排面
后代子孙提起你,那都得竖大拇指,说咱老祖当年是鬼王座的功臣,是实干標兵!”
十万鬼王座弟子静静地听著,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渐渐变得……更加狂热,还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崇高使命感点燃的晕眩。
顾天枢最后深吸一口气,將法螺举到最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灵魂拷问:
“现在!告诉我!鬼王座的兄弟姐妹们!如果待会儿打起来,本皇和鬼圣大人需要先走一步去保存火种,你们该怎么办!”
死寂。
一瞬之后。
十万个喉咙里爆发出的嘶吼,匯聚成排山倒海的恐怖声浪,瞬间衝散了云层,震得下方海水倒卷:
“草擬马臂,鬼皇大人说的每个字我都听的清清楚楚,可特码连在一起本卡拉米一句话也听不懂。”
“说完了没有,说完可以开干了没”
“糙,老子出门干人不是听你打嘴炮的。”
“不管了,老子先去探探路,有卵子的跟老子冲!”
声浪如雷,滚滚不休。
十万鬼王座弟子仿佛被这句口號彻底点燃,一个个眼睛血红,青筋暴起。
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又像是一群被打了鸡血的洪荒凶兽,根本不等任何正式进攻命令,咆哮著、嚎叫著、彼此推挤著,以毫无章法却又气势骇人的姿態,疯狂涌向那道幽暗的深渊裂缝入口!
“妈的,砍一个卡拉米给五百灵石,老卡拉米给一千,真武境给一万到十万,老子为什么不干”
“尼玛臂的,光出场费就够吃三年,这么好的事老子一辈子都遇不到几次。”
“鬼皇大人废话真多,灵石给足干就完了,嘴炮输出个甚。”
“老子小学两年纪肄业,压根听不懂鬼皇大人在说什么,总之干就完了。”
……
场面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混乱与极致的狂热交织的抽象状態。
天虞神焰军那边,四十万將士依旧沉默,但许多人的面甲下,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军阵上空那玄金巨凰的虚影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燕孤鸣终於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上官天寒,传音道:“这就是鬼王座的风气么真是特码离谱到家了。”
他实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词。
上官天寒沉默片刻,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传回的声音里,罕见地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波动:“少管閒事,等待命令就是。”
他看著那群已经如同下饺子般、互相踩踏著冲向深渊入口的鬼王座弟子,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满意地点头、仿佛欣赏自己杰作般的鬼皇顾天枢,以及旁边又低头开始研读玉简的鬼圣诸葛青云。
最终,上官天寒缓缓吐出两个字:“待命。”
按照约定,鬼王座先动,天虞军压阵。既然鬼王座喜欢这种“別致”的打法,那便……看看效果吧。
他冰冷的目光投向那幽暗的裂缝,神识已然感知到,深渊之內,因这十万狂徒不讲道理的粗暴涌入,而骤然沸腾起来的、无数暴戾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