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走出家属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几个人。
林雪和她的组员们，经过一夜煎熬，此刻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精神萎靡的样子。
冬日的寒风一吹，几人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他们眼袋乌青，与平日镜头前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央视记者形象相去甚远。
看到张舒独自一人走出来，林雪连忙强打精神，挤出一个儘可能得体但难掩尷尬的笑容。
张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各位，找我”
林雪被如此直白的开场白弄得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里。
她訕訕地笑了笑，赶紧表明身份和来意。
“张董，您好！我们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是这样的，我们奉台里的命令，专程来盐市对您和信诚集团进行专题採访报导。
这是我们宣传改革开放、树立高科技民营企业標杆的重要任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张舒並没有因为央视和台里命令这几个字而缓和態度，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变得异常强硬。
“哪个台里谁的命令你给我一个具体的人名，是哪个部门的哪位领导
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问，是谁赋予他的权力，可以不经过我本人同意，就擅自决定，並直接派人过来採访我这是谁允许的规矩”
林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嚅动了几下，她哪里敢真的报出领导的名字
那不等於把领导也拖下水，而且，看张舒这架势，他是真敢当场打电话对质的！
“不……不是！张董，您误会了。”林雪慌忙摆手，试图解释。
张舒没有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他抬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要么，你现在给我一个具体的人名，要么，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等你们学会了如何沟通流程，懂得什么是尊重之后，我们再谈採访的事情。”
他没有给央视留丝毫情面，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他们此前行为的不满。
林雪一行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中的央视记者证，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张舒说完，不再看林雪等人的脸色，径直走回了家属院。
直到张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內，几个年轻组员才从压力和尷尬中回过神。
“林……林姐！”一个年轻的摄像急切地问道：“人就这么走了！咱们怎么办啊”
另一个记者也愁眉苦脸：“看张舒这態度，一点迴旋余地都没给，他是动真格的了！”
林雪自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业这么多年，像张舒这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此刻才绝望地发现，如果当对方真的不在乎你的身份，她以往所依赖的那些技巧、压力，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