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感慨著,忽然感觉手被碰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陈念薇。
她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迅速缩回去。
周卿云转头看她。
陈念薇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著鞭炮的火光,还有……他的影子。
“高兴吗”她轻声问。
“高兴,”周卿云点头,发自內心地说,“比我自己出书还高兴。”
陈念薇笑了,笑容在鞭炮的红光中,明媚得像六月的阳光。
“我也是,”她说,“看著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鞭炮声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阳光正好。
白石村的天空,蓝得透亮。
远处,酒厂的方向,有工人点燃了第二掛鞭炮。
那声音传过来,已经不那么响了,但依然清脆,像是一种宣告……
白石村,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起点。
周卿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火药味和希望的味道。
他转过头,对陈念薇说:“走,去酒厂看看。今天开业,第一批酒该出厂了。”
两人挤出人群,往周家走去。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从九叔家到周家,也就几步路的路程。
周卿云和陈念薇却走得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周家院子,关上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跟做贼似的。”陈念薇喘著气,脸上还带著刚才奔跑后的红晕。
“比做贼还紧张,”周卿云抹了把汗,“快换衣服,他们该往这边来了。”
两人各自回屋。
几分钟后,再出来时,已经变了模样。
陈念薇换回了那身浅灰色的確良衬衫,深蓝色长裤,头髮重新扎成利落的马尾。
刚才那个穿粗布衣裳的村姑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从上海来的、气质出眾的都市丽人。
周卿云也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藏青色裤子,头髮用水抹了抹,梳得整齐。
“走吧,”他看了看院门外,“再晚就赶不上了。”
两人刚走出院子,就看见村道那头,黑压压的人群正朝酒厂方向移动。
打头的是镇长和几个干部,中间是记者,后面跟著看热闹的村民,队伍拉得老长。
“快!”周卿云拉著陈念薇从另一条小路绕过去。
小路窄,两旁是土崖,长满野酸枣树。
陈念薇的高跟鞋走这种路实在吃力,几次差点崴脚。
周卿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借力往前走。
等他们从小路钻出来,正好赶到酒厂大门前。
酒厂门口已经掛了红绸,贴了喜联。
临时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著茶壶茶碗,还有几盘炒瓜子、花生糖。
都是镇上供销社能买到的最高规格的待客茶点。
提前赶回来的满仓叔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周卿云和陈念薇,这才眼神一亮,连忙迎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镇长他们都快到了!”
话音刚落,大部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