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一脸得意的赵弘殷与强装镇定的赵匡胤回到了殿內。
赵弘殷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一旁传来太上皇后杜氏说道:“这孩子的小名,就叫驹儿。意为骏马之才,將来必定驰骋天下。”
赵弘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朕刚……”
“嗯”杜氏侧过脸,看向赵弘殷。
那眼神,那表情,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有意见你敢有意见
赵弘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心里这股气,总得出啊!
赵弘殷转过头,抬脚就踹了赵匡胤一脚,骂道:“让你这个兔崽子多嘴!”
赵匡胤:“……”
这逻辑,绝了。
其实,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给刚出生的孩子取小名,都是有讲究的。
民间普遍有个说法,不能给孩子取太金贵的名字,怕名字太好,福薄压不住,容易遭天妒,活不长。
所以,什么狗儿啊、驴儿啊、石头啊、铁蛋啊之类的贱名,反而最受欢迎。
寓意就是命硬,百病不侵,好养活。
比如赵德秀刚出生那会儿,小名就叫“阿彘”,彘就是猪,小猪的意思。
后来等赵德秀会说话了,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哭著喊著要改,这才改成了“秀儿”。
“呜哇——呜哇——!”
刚睡著没多久的孩子,突然又哭闹起来,那嗓门,响亮得能把屋顶掀翻。
贺氏经验丰富,抱起孩子轻轻晃动,一边晃一边说:“咱们驹儿应该是饿了。来人,叫奶娘进来。”
杜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三个大老爷们,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这儿用不著你们。”
祖孙三代被撵了出来,站在殿外,面面相覷。
赵弘殷背著手,清了清嗓子,“朕不久前为咱家定了辈分,正好趁著今天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
“二郎你这一脉,是『德惟从世令子伯,师希与孟由宜顺』字辈。”
赵弘殷掰著手指头,“三郎那边,是……”他顿了顿,“哎,四郎那边是『承克叔之公彦,夫时若嗣古光登』。”
“所以,朕的曾孙,是『惟』字辈。”赵弘殷捋著鬍子,“二郎你可要记清楚了,回头写在皇家族谱上,別弄错了。”
赵匡胤郑重地点头:“儿臣记住了。稍后就命人写在族谱上,以后赵家子孙,都按这个辈分来。”
赵弘殷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还有那个皇陵的事儿,朕想了想,有几句话要说。”
之前赵匡胤提到修皇陵的事,赵弘殷一直没表態,现在终於开口了。
“自古歷朝歷代,为了修皇陵,耗费颇丰,劳民伤財。有的皇帝,活著的时候就开始修,修几十年,恨不得把半个国库都填进去。”
赵弘殷嘆了口气,“朕觉得,没这个必要。人死了就是死了,入土为安,何必折腾那些有的没的所以,朕的陵寢,不必豪华,简单点就行。还有那殉葬,也一併取消了吧。朕活著的时候不害人,死了更不害人。”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把自己的陵墓修得气气派派
恨不得把生前的荣华富贵都带进地下。
可他爹,居然主动要求简葬,还取消殉葬,这份胸襟,一般人比不了。
“儿臣遵命。”赵匡胤郑重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