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城南的县衙广场上。
赵宇和脸上抹著锅底灰的孙尚香,正混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高台上,
叛军首领、大祭酒杨松,正在高台上进行著一场极具煽动性的演讲。
这位在汉中出了名的贪官,论装模作样的本事,实在是连杨修都比不上。
杨修这次为了入城立功,是真的饿了三天,整个人瘦脱了相;
而杨松呢
连饿一顿都捨不得,为了装样子,只在脸上扑了层惨白的粉,又在眼窝处扫了点青黑,让面容看起来有几分清癯憔悴,
“乡亲们!五斗教的信徒们!”
“曹贼的妖军就在城外!他们企图用那些充满杀生的猪肉、用那些搜刮民膏得来的铜臭钱財,来腐蚀咱们纯洁的灵魂!”
“咱们如果答应了,就是违背了天君。”
说到动情处,拍了拍胸膛,儘量让自己身上的衣服上的补丁更明显的露出来。
“大家都看著我!”
“我杨松身为现在的大祭酒,为了替大家向大天尊祈福,一日只吃一餐!我这身上,连一文钱的私房钱都没有!”
…………
“咱们要守住……守住这人间最后的一片净土。。”
“好!好!好!”
底下的人热泪盈眶,
“祭酒大人太苦了!咱们誓死追隨大人!绝不吃曹贼的妖肉!”
孙尚香在人群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凑到赵宇身边。
“哎,你看他那衣服,针脚那么浅,分明是找蜀中的绣娘故意缝上去做样子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扯掉,也就这帮瞎了眼的能信
还有,他脸上那层白粉抹得比我女装的时候还厚,就这也敢说自己憔悴
这货绝对天天吃香喝辣,跑不了的!”
赵宇自然也是看见了,尤其是杨松的大肚子,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说自己一天只吃一顿鬼才信!
但看著周围那群狂热的百姓,心里边也是一阵悲哀。
“害,白天他们正上头呢,不好搞事情。咱们先走,晚上再说。”
……
深夜亥时,城北破城隍庙。
三路人马准时匯合。
杨修一进来,手里还拿著吃饭的那个陶碗,碗里还有半根道人给的咸菜,显然是受挫了。
把碗往桌子上一放。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我辩论场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种地的老农给骂得还不了口!”
“赵兄,你那招没啥用感觉,他们觉得吃肉就是犯罪,在这帮子百姓跟前根本就叮不进去。”
另一路去城北游说的人马也跟著进来了,一个个苦著脸。
带队的小兵匯报:
“將军,城北百姓也是,咱们稍微透露一点曹军待遇好,他们就拿扫帚赶咱们,还说我们要墮入地狱。”
赵宇靠在城隍像下,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挫败的消息,
“看来张鲁確实没有吹牛,汉中百姓是真的能吃饱。”
“他们没挨过饿,也不喜肉,自然不会被咱们的钱粮打动,反而觉得咱们是来毁了他们安稳日子的,也正常。”
“那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乾脆让夏侯將军明天强攻吧!把杨松一杀,再把这些百姓给迁走,一了百了。”
杨修气馁地说,
他现在是真不知道现在除了强攻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不行。”
赵宇立刻开口否决,强攻是下策。
“按照今天的情况,咱们要是强攻,那群被迷了心智的百姓恐怕真的会衝上城头跟我们拼命。
到时候杀的是无辜百姓,现在人口才是最重要的。
成固这块地,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庙里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