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还没完全散去,棉花胡同十五號院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那是被甜味儿给裹住的。
辰楠把那三罐红铁皮的麦乳精往八仙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九个妹妹耳朵里,简直比过年的鞭炮声还悦耳。
“哥,真开啊”招娣手里还拿著抹布,那是刚擦完桌子的,这会儿有点不敢置信地盯著那铁罐子。
这年头,麦乳精可是金贵物,谁家得了不是藏著掖著,逢年过节才捨得拿筷子头蘸一点尝尝味儿
“开!那回来不就是喝的吗放著还能下崽不成”
辰楠说这是刘大婶家送来的道歉礼,不喝白不喝。
妹妹们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原来不是哥哥花钱买的。
辰楠笑著伸手就在其中一罐的盖子上扣了一下,手指灵活地撬开了密封的铁皮盖。
“嗤——”
隨著空气涌入罐內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带著奶香和麦香的甜味儿瞬间在堂屋里炸开了。
“哇——好香啊!”
九妹那小鼻子跟装了雷达似的,猛地吸了一大口,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边儿似乎都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其他的妹妹们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
这味道,对於她们这些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顶级诱惑。
家里不缺吃的,但麦乳精缺啊!
哥哥一直都没怎么带过麦乳精回家呢。
辰楠也不含糊,转身去拿了一摞搪瓷缸子。
那是搬新家特意置办的,一溜儿排开,跟等待检阅的士兵似的。
他拿过那个大铁勺,舀了满满一勺淡黄色的粉末,“哗啦”一声倒进第一个缸子里。
觉得不够,手腕一抖,又是一勺。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直抽冷气,那满是褶子的手忍不住伸出来,想拦又不敢拦,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乖孙哎!这可是金粉啊!哪有这么造的一勺就够冲一大壶水了,你这……你这一罐子冲一次就得少了大半罐,这不是……这不是吞金兽嘛!”
辰楠手里的动作没停,每一勺都舀得冒尖,笑著回头看了奶奶一眼。
“奶,这东西就是给人喝的。喝进肚子里长身体,那就不叫浪费。咱们家丫头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热水壶提起来,滚烫的开水衝进搪瓷缸子。
热气腾腾升起,那股子奶香味更浓了,简直要顺著门缝钻出去勾引整条胡同的人。
辰楠拿著筷子,噹噹当地搅拌著,淡黄色的粉末迅速化开,变成了浓稠的乳白色液体。
辰楠只衝了一杯,剩下的就交给大妹来做。
“放,再放一勺。”
“哥,还放啊”
招娣有些纠结,虽不是自家花钱买的,但她也心疼这麦乳精啊!
“放,一杯三勺!”辰楠是丝毫不在意麦乳精有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