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宋鸣眉峰一挑,拥有自身火种,至少已是炼器入门,顿时让他又提起了三分兴致。
陆林生深吸了一口气,以本源火种为引,沟通地脉真火,点燃炉中的控火大阵。
轰!
瞬息间,宝炭生光,炉焰骤烈,化作纯白,温度暴涨。
他行至炉旁,握起一柄通体黝黑的锻锤。
锤入手,重若山岳,锤柄温润如玉,亮著一层油光。
与此同时,副职业炼器师的浩瀚知识,诸多经验,乃至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如潮水甦醒,融贯周身。
他闭目凝神,沉默三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绝对的专注。
他左手取玄铁火钳,自炉中夹出烧至赤红的刀胚,置於砧台之上。
右手锻锤扬起,划破炽浪,动作稍显生涩。
鐺第一锤,声震地窟,火花如星雨迸溅。
紧跟著,一锤接一锤落下。
初时几锤,尚有生涩,力道落点未尽完美。
不过数十锤后,其运锤轨跡,发力韵律,对火候的把握,已不逊於器岛之中修行数载的正式学徒。
而这,仅是开始。
隨时间推移,陆林生手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越来越老辣精准,甚至开始融入诸多玄妙细微的捶打技巧。
刀胚內部结构,在他的锤下自然演变,坚韧乃至灵性悄然滋长。
“这————”宋鸣瞳孔骤缩,他仿佛看见光阴在此地加速奔流。
短短一个时辰,眼前这少年,竟走完了寻常炼器师十年苦功方能踏过的路!
这已非天赋可言,简直是大道灌顶!
爱才之心,瞬间如野火燃起,在宋鸣心口跃动。
这般璞玉,若潜心炼器,將来必成一代宗师,可锻天兵!
高阶兵刃为何罕见
正因为能锤炼天兵的宗师,千古难寻!
每一位,都是可让大宗折腰,甚至正神礼敬的传奇人物。
然而,这念头刚起,宋鸣眼中神光便黯淡下去,化为一声轻嘆。
可惜————太可惜了。
炼器终究是外术。
对於陆林生而言,沉浸此道,虽可成就煊赫,却是对那盖世天赋的辜负。
这等根骨,用来锻兵,可称得上一声暴殄天物。
游行歌静立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
察觉到宋鸣的神色变化,他心中同样是一阵感慨,宋鸣很少有这般喜形於色。
时光在锤音中飞逝。
又是一个多时辰。
炉火依旧焚天,地窟热浪翻腾。
陆林生浑身已被汗水浸透,髮丝贴在额前,赤裸的上身筋肉如龙起伏,因极致发力而微微颤抖,显然已近极限。
但他眸光,却亮如天刀,精神凝练到极致。
砧台上,刀胚已彻底蜕变。
一柄战刀雏形傲然而立,刃长四尺,弧如冷月,脊厚重如山,刃未开,却已吞吐锋芒。
虽因初次锻造,表面仍有粗礪痕跡,但作为炼器师的第一件作品,已堪称完美。
其中更隱隱透出一股先天灵性,似在呼吸,与陆林生隱隱共鸣。
鐺!
最后一锤,轻如点水,落於刀柄与刀身衔接之处,完成最终固形。
陆林生缓缓吐出一口滚热浊气,放下锻锤。
望著那柄散发高温与淡淡赤霞的战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亲手锻造,果真不同。
他能清晰感知,自身与此刀的联繫,已紧密如血脉同源,心意隱约相通。
“呼————呼————”
回过神后,他身形微软,喘息如雷,有些脱力,忙不迭开始调匀气息。
此时,宋鸣大步上前,目光掠过战刀,落於陆林生汗透的身躯上,隱隱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他翻掌托出一团跳动不休的火焰,焰色橙黄,核心隱有青意流转。
火中似有微缩山岳沉浮,气息温厚绵长。
“你这火种尚可,终究是品质较低,潜力有限。”
宋鸣声如闷雷:“我赠你一火种,此火,是灵木遭天雷击打而生的异焰,封存地脉,蕴养千载,性温而力绵,尤擅熔炼神金,淬炼杂质,你將其与自身火种慢慢相融,日后无论铸兵还是炼体,皆可得助益。”
陆林生凝视那团灵性盘然的火种,心中明白此物的珍贵。
但他未作推辞,郑重双手接过,躬身谢道:“前辈厚赐,晚辈铭记。”
他的確需要更高阶的火种,未来继续锻造这柄灵兵,不可或缺。
游行歌缓步走近,看著那柄已初显崢嶸的战刀,頷首赞道:“初铸便有如此气象,难得。”
“宗主过誉。”
陆林生微微一笑,未再多言,他拭去额间汗水,穿好衣衫,將尚未完全冷却的战刀小心收起。
至於那团火种,则先行以气血封存,留待之后慢慢炼化。
陆林生难忍酷热,只能是拱手告辞。
游行歌当即开启空间门户,將他送回了听潮岛。
待陆林生走后,宋鸣却终是忍不住,摇头长嘆:“天生的炼器道胚————心稳手巧,悟性骇人,对火候与灵材的感知更是敏锐,可惜,当真可惜“
他语中遗憾,浓得化不开。
若非陆林生修行天赋太过逆天,他是真想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炼器天尊,一言可號令诸圣,那同样是一条光耀千古的路。
陆林生缓步走入大殿,周身一阵难言的疲惫。
浑身酸痛,好似与人大战了十场。
他拖著沉重脚步,来到了大殿另一处角落,推开屋门,入眼是一口玉池,盛满灵泉水。
一缕灵火,自指尖跃起,落入池中。
转眼,清冷池水,腾起热浪,氤氳成雾。
褪去周身衣物,陆林生缓缓沉入池水,温热之感传来,不由一声喟嘆。
舒缓片刻,他抬手取出了那柄战刀。
战刀取出的一瞬,一声清脆童音,驀然自脑海中响起:“武道修行者,当一拳轰开生死路,一脚踏碎万古劫,怎能如此疲软,精神点儿!”
陆林生面色一滯,看著手中战刀,神色逐渐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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