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你別这样!我害怕!你把心捡回来好不好呜呜呜……】
赵刚浑身颤抖。
他看著高台上那个虽然失去了心臟,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那个保持著踢腿姿势的男人,在他眼里,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个魔头。
而是一个被世界逼到了尽头,用最极端的方式嘲弄命运的——悲剧英雄。
“你……”
赵刚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你就这么……厌恶它吗”
苏澈缓缓收回脚。
尷尬。
实在是太尷尬了。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但这戏还得演下去。
既然踢都踢了,那就必须踢出个理由来!
苏澈深吸一口气,掏出手帕(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粘稠的糖浆。
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
“脏。”
苏澈隨手將擦满血跡的纸巾扔下高台,纸巾在风中飘摇,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血蝶。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们正道视此心为污秽……”
“那本座……”
“便弃之如敝履。”
说完。
他还特意甩了甩手,仿佛手上还沾著什么甩不掉的晦气东西。
真脏啊。
全是灰。
那道具掉地上滚了一圈,肯定沾满了细菌,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捡。
轰——!
这三个字,加上那个嫌弃的动作。
彻底击溃了正道联军的心理防线。
弃之如敝履!
他把自己的命,当成了一双破鞋!
这是何等的傲骨
这是何等的轻蔑!
在他面前,这群打著正义旗號逼死人的正道人士,简直卑微得像一群抢食的野狗!
“魔尊……”
一名年轻的正道弟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扔下剑跪在地上:
“我们……是不是错了”
“能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是魔吗”
军心涣散。
只因为那一记无意间的“凌空抽射”。
苏澈看著底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就……搞定了
早知道踢一脚这么管用,我刚才费那个劲摆pose干嘛
行了行了,收工收工。
我得赶紧回去洗个澡,这身上黏得难受死了。
苏澈转身,准备回魔宫。
因为失血过多(其实是低血糖犯了),他的脚步有些踉蹌。
这在观眾眼里,又是“生命力流逝”的铁证。
而那颗被踢飞的心臟。
因为马达还在运作,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强,顺著坡道一路滚啊滚。
越过碎石。
穿过枯草。
最终。
在一扇刚刚开启的沉重石门前,停了下来。
“噗通、噗通。”
它顽强地跳动著,发出机械而单调的声响。
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格外淒凉。
一只赤著的脚,踩在了它的旁边。
脚踝苍白,沾著未乾的血跡。
苏澈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石门边。
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此刻正扶著门框,摇摇欲坠地站著。
沈清秋醒了。
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或者是被某种心有灵犀的痛楚惊醒了。
她披头散髮,一身染血的白衣如同地狱归来的厉鬼。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脚边那团还在跳动的东西。
那是心。
是他……刚刚还在胸膛里跳动的心。
沈清秋缓缓蹲下身。
不顾上面的泥土,不顾那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血管。
颤抖著双手,將那颗“心臟”,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像是捧著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她抬起头。
隔著漫长的台阶,隔著生与死的距离。
看向那个胸口“空空荡荡”(其实是用黑布贴住了)的男人。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忘了把这玩意儿回收了。
这下解释不清了……
而且,那上面真的全是灰啊!清秋你別往脸上蹭啊!那是硅胶!不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