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哪都通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刺眼的阳光像一把利剑,顺著缝隙直插在红木圆桌上。
赵方旭此时坐在主位,胖乎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那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尊笑面佛,又像只正在打盹的老虎。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老竇。你也是老资歷了,你的眼光我信得过,可以,那就先这样,具体细节和福利待遇,等你试过她的身手能力人品之后再说。”
赵方旭掛断了电话,隨手將听筒搁在座机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发令枪,点燃了会议室里浓重的低气压。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费董,当即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圆溜溜的胖脸上写满了不满,说话间唾沫星子横飞。
“赵总,不是我说,这个言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费董指著桌上的档案,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第几个了啊想当年,他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异人,一开口就要掺和公司的事情,说要照顾蛊童,咱们同意了。”
“后来他又说,要藉助公司的任务培养外人,咱们也同意了。”
“再后来给廖忠介绍那个临时工肖自在,咱们又同意了!这回倒好,又要塞进来一个”
费董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我就想问一件事,这公司是他家开的吗人事部是他家后花园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要我们要流程干什么我乾脆直接把公章给他送去得了!”
赵方旭没说话,依旧笑眯眯地看著手里的文件,仿佛没听见费董的咆哮。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毕游龙,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呼——”
浓白的烟雾喷出,毕游龙透过烟雾,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费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费啊,我知道,除了审讯之外,人事方面也属於你的管理范畴,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被外人插了手,难免会心里不痛快,我能理解,搁谁身上谁也痛快不了。”
毕游龙弹了弹菸灰,语气虽然平淡,话里话外却带著刺。
“但你的话不能这么说啊。是,那个小言当年確实介入到蛊童的事情里了,但咱不也看见效果了吗人家確实解决问题了啊!”
“那个原本已经濒临人道毁灭、无情无性的蛊童,现在不仅跟正常人一样了,而且在老廖手底下干活,听说工作效率还不低。”
“另外,少蛊童蛊童的叫,人家现在有名字了,叫陈朵,是个活生生的人,当领导的,我不要求你一视同仁,但是最起码要尊重一下前线的兄弟姐妹们吧”
毕游龙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再有,你说他借公司的名义培养外人我就纳了闷儿了,公司付出什么了屁都没付出吧,但咱们得到了什么”
“人家堂堂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功,不谈钱,不谈利,也不涉及机密,有分寸有原则地免费给你干活,你还想怎样还要人家倒贴路费吗”
“最后再说肖自在。”毕游龙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声音变得低沉,“是,这人性格上有点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大问题。但你知道自从他进公司后,华南分部那些常出外勤的兄弟们伤亡率降低了多少吗下降了一半!整整一半!”
“你老费清高,坐办公室吹空调,这些你都可以不在乎。我就问你一个事——人家小言这些年可没光借公司光吧人家没给咱们办事吗远了不说,就东北那档子事儿,要是没他,高廉那边得死多少人这功劳,你打算怎么算”
“哼!”费董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梗著脖子反驳道,“有功是有功,但他有点越界了!东北那事儿,没他公司也能办!少了他言屠户,我就得吃带毛猪了笑话!”
“老费啊......”毕游龙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眼神充满了怜悯,“我开会的时候就经常说,別总跟前线的兄弟们耍心眼。你骗他们可以,他们毕竟还要在公司討生活,对你也没办法。但你不能连自己都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