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嶋安是个极其负责任的老师,负责任到简直有点变態。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形节拍器,不断地调整著攻击的频率和强度,始终让夏禾处於一种“再努力一点点就能跟上,但只要一鬆懈就会被揍”的极限状態。
这种高压训练,对於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是巨大的。
夏禾好几次都累得直接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每次,只要看到言森那张欠揍的笑脸,听到那句“不行就算了吧,反正当花瓶也挺好”,她就会咬著牙,再一次站起来。
不想当花瓶。
不想当累赘。
更不想......被这个傢伙看扁了!
第四天黄昏。
夕阳如血,將院子染成了一片金红。
夏禾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虽然丁嶋安留了力,但这几天的摔打也不是闹著玩的。
“这就是你现在的极限了吗”
丁嶋安站在她对面,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还差得远。”
丁嶋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你的『观』,还是停留在表面。你看到了我的动作,但你没有看到我的『势』。”
“势”夏禾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丁嶋安。
“对,势。”
丁嶋安抬起手,並未握拳,只是隨意地张开五指。
“形未动,势先至。”
“你要看的,不仅仅是肌肉的收缩,更是那股想要击倒你的意念!”
话音未落,丁嶋安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腿。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轰——”
在夏禾的感知里,这一步迈出,就像是一座大山崩塌,朝著她狠狠地压了过来。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逃!
必须逃!
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尖叫。
但就在那一瞬间,夏禾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之前言森对她说过的话。
“修行如鱼游沸釜......”
“忍常人所不能忍......”
这一瞬间,她在丁嶋安那如山崩般的气势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空隙。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稍纵即逝的节点。
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在换气!
哪怕是丁嶋安这样的高手,在发力的一瞬间,也需要一口气来支撑。
而这口气转换的瞬间,就是他唯一的破绽!
“看到了!!!”
夏禾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没有逃。
也没有躲。
在言森讚许的眼神和徐四震惊的目光中,她竟然迎著那座“大山”,不退反进!
她体內的炁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但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四散溢出,而是被她强行压缩、凝聚在了右掌之上。
粉色的炁流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的指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夏禾的右掌,像是一条粉色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了丁嶋安的防御圈,精准地拍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虽然这一掌的力道对於有著护体遁光的丁嶋安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但......她打中了!
丁嶋安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著那个贴在自己胸口的小手,又看了看满脸不可置信的夏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丁嶋安笑了。
“好!”
丁嶋安大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兴奋,这种感觉可能只有教过学生的人才能体会到,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带入门,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观其形,破其势!”
“夏禾,你入门了!”
夏禾愣愣地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在一团乱麻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线头,然后轻轻一扯,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我......我打中你了”夏禾喃喃自语。
“打中了。”言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虽然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香香,牛逼啊!”
“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咯。”
冯宝宝也在旁边点头。
夏禾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从未有过的、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言森。
“言森!”
“干嘛要拥抱庆祝吗虽然我很勉强,但也不是不能......”
“我想吃肉!我要吃大肘子!我好饿!我浑身都疼死了!”
言森:“......”
“行行行,大肘子,大肘子。”
言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做是来不及了,我叫个送餐吧,还想吃別的吗”
夕阳下,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丁嶋安走在最后,看著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人,摸了摸胸口刚才被击中的位置。
虽然不疼。
但弟妹这彪悍劲儿......以后不能家暴言森吧。
小弟,为兄只能祝你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