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吧,宝宝姐推荐的野摊,味道绝对错不了。”言森跟她碰了一下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啤酒,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这才叫生活!”
电视里,演到曹操败走华容道那一段了,那仓皇狼狈的模样配上陈建斌那充满喜感的表情,逗得言森直乐。
“哎,你看这曹丞相。”
言森指著电视,嘴里嚼著板筋,“这才是活得通透的人。输了就跑,贏了就笑,从来不內耗。香香,你得学学人家。”
夏禾喝了口酒,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了几分。
“学他”夏禾看著电视,“他名声也不怎么样吧”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那都是別人强加给你的附属品。”言森把骨头吐在垃圾桶里,抽了张纸擦嘴,“这种东西,最没用了,最关键的是人家曹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言森转过头,看著夏禾,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杂质。
“就像你。別人叫你骚货,叫你妖精,你就真觉得自己是个狐狸精了”
夏禾动作一顿,手里的小龙虾掉回了盘子里。
她低著头,声音有些闷:“难道不是吗只要我出现在人群中,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把最骯脏的念头投射到我身上。”
“那是他们自个儿的定力不行,关你屁事。”
言森翻了个白眼,语气理直气壮,“长得漂亮是你的错吗能力特殊是你的错吗就好比这桌上的小龙虾,它长得这么香,我馋了想吃,难道我要怪小龙虾勾引我”
“呃......”夏禾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呛到她。
“你这是什么歪理......”她哭笑不得地看著言森,“拿我跟小龙虾比”
“话糙理不糙嘛。”言森耸了耸肩,“香香,你得支棱起来。你的能力是你的天赋,是老天爷给你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没有不去使用的道理。至於那些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和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女人,完全不用理会,他们自己的德行不够,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夏禾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他嘴边还沾著辣椒油,坐姿毫无形象,说出来的话也是歪理邪说一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比那些名门正派的大道理要顺耳一万倍。
“那你呢”夏禾突然问道,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言森,“你为什么没事你也是男人,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她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言森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里的酒罐,一脸严肃地看著夏禾。
“香香,这你就看不起人了。”
言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言森,正人君子!读春秋的!”
“说人话。”夏禾眯起眼睛。
“咳......”言森破功了,嘿嘿一笑,“其实吧,原因有两点。第一,我家传的功法比较特殊,脾土之炁厚重,专门克制这种精神类的干扰。你的息肌对我来说,就像是给我挠痒痒,有点感觉,但不至於动摇根基。”
“第二嘛……”
言森上下打量了夏禾一眼,眼神极其坦荡,甚至带著点挑剔。
“香香啊,你確实漂亮......性格也好......身材也顶。但在我眼里......其实也就那样吧。毕竟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心中有大道,自然无视红粉骷髏。”
夏禾:“......”
虽然知道这个小子肯定是在吹牛,但这种被“嫌弃”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不过还是听得很不爽就是了,一会趁机给他一脚吧......
算了......还是给他一拳好了,给他一脚怕他以为自己在奖励他。
“切,装模作样。”夏禾哼了一声,抓起一只小龙虾狠狠地剥开,像是把它当成了言森,“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破功。”
“那我等著。”言森乐呵呵地举杯,“为了让我破功,乾杯。”
“乾杯!”
两只易拉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气氛,並不旖旎曖昧,也没有暗流涌动的试探。
他们就像是相识多年但又互有好感的朋友,伴著一桌子的烧烤,电视剧里偶尔传来的魔性的笑声,敞开心扉,不拘泥於任何话题,天南海北的瞎聊,轻鬆愜意。
不知不觉,啤酒罐堆成了小山。
夏禾的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了,她靠在沙发上,抱著抱枕,看著电视里的画面,眼皮子直打架。
言森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凌晨一点半。
“行了,今天就聊到这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言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一边收拾著桌上的残局,一边看似隨意地说道:“吃饱喝足,该睡觉了。香香,你也早点休息。”
夏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按照她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这个时候,通常就是男人图穷匕见的时候。酒足饭饱,孤男寡女......
“你......这就睡了”夏禾试探著问了一句。
言森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扔到门口,转过身看著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然呢香香要听我唱的摇篮曲吗还是说你想跟我彻夜长谈人生哲学”言森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饶了我吧,这几天不只你没睡好,我也是熬了大夜的啊,现在困得我想死。”
说著,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记得锁好门啊,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会黑化,虽然表面上我是正人君子,但黑化之后的我可不一定,嘿嘿嘿”
言森留下一句烂话,推开房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客厅里,只剩下夏禾一个人。
她抱著抱枕,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好几秒。
隨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混蛋......”
夏禾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客房,扑进柔软的床铺里。
被子上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很乾净,很安心。
这一觉,夏禾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噩梦,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神,只有梦里那个少年欠揍的笑脸,还有满嘴的孜然味。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艹,老娘忘刷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