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大乱,天玄宗覆灭,王氏仓皇北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快地传回了天都皇城。
紫宸殿內,李昭看著那份由蜀郡太守和监军御史联名发来的、字里行间都透著惊恐与绝望的急报,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將那奏报隨手丟在了龙案之上。
“蜀地王氏呵呵,你们也有今天。”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对蜀地百姓的关切,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畅快的满意。
王氏这些豪门望族,平日里倚仗著树大根深,在地方上儼然是土皇帝,连他这圣人的旨意到了蜀地,有时也要打个折扣。
他们与太子李臻勾勾搭搭,更是触犯了他的大忌。
如今,这盘踞蜀地六百年的庞然大物,被沈梟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势力大损,狼狈逃窜,这如何不让他感到一种剷除心腹之患的快意
至於蜀地因此陷入的混乱,百姓遭受的苦难……
在他心中,与削弱世家、巩固皇权相比,似乎都显得次要了。
甚至,这场混乱,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更直接地將手伸入蜀地,收回部分权力的机会。
“冯神威。”
“老奴在。”
“擬旨。”
李昭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蜀地突遭剧变,匪患猖獗,民不聊生,朕心甚忧,
太子李臻,身在灵武,毗邻蜀郡,当为朕分忧,为国效力,
特命太子李臻,总督蜀地平乱事宜,统筹灵武、蜀郡周边可用之兵,
务必儘快荡平匪患,安抚流民,恢復蜀地秩序,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听起来冠冕堂皇,给予了太子李臻“总督平乱”的名义和权力。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分明是將一个烫手山芋,狠狠地塞进了李臻怀里。
蜀地如今乱成一锅粥,溃兵、暴民、趁火打劫的江湖势力交织在一起,形同鬼蜮。
李臻在灵武那点根基,加上蜀地残存的那点不堪大用的守军,想要平定如此乱局,谈何容易
成功了,是太子分內之事,功劳大半要记在朝廷的英明决策上。
若是失败了,或者进展缓慢,那便是太子无能,正好给了他废黜或进一步打压的藉口。
父慈子孝
这便是天家父子间的“慈爱”。
旨意发出后,李昭沉吟片刻,觉得还不够“稳妥”。
仅凭李臻和蜀地残兵,恐怕难以迅速控制局面,万一乱子蔓延,波及周边州郡,甚至影响到京畿,那就不妙了。
而且,这也是一个进一步歷练和观察另一个儿子的好机会。
“再擬旨。”李昭继续说道,“京王李朔,忠勇果敢,心繫社稷,特命京王李朔,率龙武卫右营七千精锐,
並其本部三千精骑,合计万人,即刻开赴蜀地,协助太子平乱,
一切军务,需与太子协商,然临阵决断,可由京王权宜行事!”
两道旨意,如同两道金牌,分別发往灵武和京王府。
做完这些,李昭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似乎仍觉得不够万全。
他生性多疑,对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都保留著三分猜忌。
蜀地之事,牵扯甚大,仅靠这两个儿子,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宣右相李子寿覲见。”
片刻后,李子寿躬身入殿。
“李相,蜀地之事,想必你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