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爷……”
管家王福跪在床边,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人路过……”
“放屁!”
王镇天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拍在床沿上,“谁家路过敢在我王家门口敲锣打鼓当我是死人吗!”
“说!到底是谁!”
王福嚇得一缩脖子,眼泪都下来了:“是……是北凉的人……”
“北凉”
听到这两个字,王镇天的血压瞬间飆升,胸口一阵剧痛。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说是听说老爷您……您吐血了,特意……特意来送礼冲喜……”
“送礼”
王镇天愣了一下。
难道那赵长缨怕了知道自己要把他逼急了,所以来服软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送的……什么礼”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送了一口……棺材。”
“什么!”
王镇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棺……棺材。”
王福硬著头皮,带著哭腔说道,“说是……说是千年的金丝楠木……让您……让您见棺发財……早……早日用上……”
轰——!
王镇天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棺材
早日用上
这是送礼吗
这分明是送终啊!
“赵!长!缨!”
王镇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暴突,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老夫还没死呢!你就把棺材抬到老夫门口了!”
“你这是要咒死老夫啊!”
“噗——!!!”
怒火攻心之下,王镇天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他张开嘴,一口比昨天还要汹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这一口血,喷了足足三尺远,直接溅到了跪在地上的王福脸上。
“老爷!老爷!”
满屋子的妻妾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刺破了屋顶。
“快!快叫大夫!老爷又吐血了!”
王镇天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他双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手指死死抓著被角,指甲都崩断了。
他恨啊!
想他堂堂宰相,江南世家之首,一辈子算计別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刨了祖坟(挖走佃户)不说,现在还被人把棺材抬到了家门口羞辱!
这口气,就是死,他也咽不下去!
门外,管事那欠揍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透过窗户缝,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哎怎么还不开门啊”
“是不是嫌这棺材不够好”
“別急別急!这棺材还有个大玄机呢!”
“来来来,给大伙儿演示一下!这可是咱们北凉墨家大师亲手设计的机关!”
“咱们这棺材,它不是翻盖的,它是……”
“滑盖的!”
“呲溜——”
一声清脆的机关滑动声,哪怕隔著几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床上的王镇天,听到这一声“呲溜”,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施针的名医,看著那瞬间变成一条直线的脉象,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快准备后事吧……这怕是……真要用上了。”
而此时。
王家大门口。
管事看著那依旧紧闭的大门,也不著急。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那滑开的棺材盖,对著围观的百姓说道:
“看来王相爷是高兴坏了,正忙著在屋里偷著乐呢。”
“既然主人家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宝贝……给它立在这儿!”
“什么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走!”
“这叫……送佛送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