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楚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死寂的战场上,却让所有灵魂都感到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
那名仅存的神人族长老,脸上的狂喜与狰狞,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里,映出了一道立於他身后的身影。
那个本该在混沌神雷下道心崩溃的女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
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双睥睨天下、蕴含星辰的凤眸。
那是一双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
那不是深渊的顏色,因为深渊尚有迴响。
那是一切光与热的终点,是连时间与因果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攥住了这位元帝九星神使的心臟!
“你……你是什么!”
他失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撕裂,再无半分神祇的威严。
他疯狂催动神力,试图逃离,却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则、神躯、乃至神魂,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空间,化作了囚笼。
“我说,你弄疼他了!”
夏幼楚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像是一道不容违逆的至高律令。
她缓缓抬起手,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朝著神使的头顶,轻轻按落。
那动作,没有杀气,没有烟火。
轻柔得,仿佛只是要为他拂去肩头的尘埃。
“不!神主救我——!”
神使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没有回应。
夏幼楚的手,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坏的异象。
只响起了一声。
“啵。”
如同一个气泡,被轻轻戳破。
那名活了数万载,俯瞰眾生沉浮的元帝九星神使,他坚不可摧的神躯,他不朽不灭的神魂,他所执掌的一切道与理……
都在那只洁白无瑕的掌心下,被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向內无限坍缩。
最终,凝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能量结晶。
夏幼楚端详著指尖的结晶,那漆黑的表面倒映出她毫无表情的绝美脸庞。
然后,在天地间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
她张开红唇,將那颗由一尊帝者毕生精华所化的结晶,隨意地拋入口中。
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
“咕咚。”
皇都废墟之上,人皇李轩辕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异常艰难。
他握著人皇鼎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身旁,剑南寻这位醉了一辈子的剑仙,手中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水浸湿了尘土,他却浑然不觉。
萧辰这位文道圣贤更是面无血色。
死了
一尊元帝九星巔峰的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