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这遗蹟封闭万年,里面的意志应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糊涂,隨便忽悠两句就能骗点传承或者保命底牌。
没想到这老东西虽然宅在家里,但外面的事儿门儿清!
“这……这……”
敖渊支支吾吾,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补救的说辞,“这也是形势所迫啊老祖!圣山势大,那神人族掌控天地规则,我若不顺从,蛟龙一族早就灭了!晚辈这是忍辱负重,曲线救国啊!”
“忍辱负重曲线救国”
“行了,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辞。你是什么货色,本座比你自己还清楚。”
话音落下,大殿內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锁定了敖渊。
敖渊心头狂跳,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
就在敖渊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那真龙意志话锋一转,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看在你手持逆鳞,且確实是龙族血脉分支的份上,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敖渊大喜过望,连忙磕头:“多谢老祖!多谢老祖!晚辈愿为老祖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做牛做马倒不必。”
虚空中,金光匯聚,化作一条只有丈许长,但威严无比的五爪金龙虚影。
它盘踞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敖渊,那一双龙目中,透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光芒。
“只要你率领东海蛟龙全族,臣服於新主,立下灵魂血誓,永世为奴。本座不仅可保你一命,还能让你蛟龙一族,重获真龙血脉,再续辉煌。”
“新主”
敖渊愣了一下,隨即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这真龙意志只是一缕残魂,想要重现世间,必须要找个肉身或者载体。
所谓的臣服新主,该不会是这老东西想要夺舍自己,或者想让自己当它的傀儡吧
虽然当傀儡总比死了强,但他敖渊好歹也是一方霸主,被人像狗一样使唤,这以后还怎么在万族圈子里混
而且,一旦立下灵魂血誓,那就真的是生死不由己了。
想到这里,敖渊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抬起头,脸上的卑微虽然还在,但语气却变得强硬了几分:“老祖,晚辈虽不才,但也知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我蛟龙一族,好歹也是东海霸主,若是成了他人的奴隶,这脸面往哪搁”
真龙意志盯著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敖渊见对方沉默,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胆子更大了几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祖,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困守在这遗蹟之中,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吧”
“您需要我的肉身或者力量来脱困,我需要您的庇护来躲避人族的追杀。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只要您肯出手,帮我度过这次难关。事后,我愿意为您重塑金身,四时祭拜,香火不断。如何”
“哦”
真龙意志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合作。”
敖渊图穷匕见,语带威胁,“老祖您可能不知道,外面现在的局势很乱。如果您不答应,那我只好出去,把这真龙遗蹟的確切坐標,公之於眾。我想,圣山上的那些神人,还有深渊里的那些魔崽子,应该对您的残魂很感兴趣。”
“到时候,您这清净地,恐怕就不得安寧了。”
说完这番话,敖渊心中一阵得意。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就叫谈判技巧!
他就不信,这老东西不怕死!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敖渊背负双手,一脸篤定地等待著对方的妥协。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打破了寂静。
真龙意志看著底下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眼中的古怪变成了浓浓的怜悯。
“唉……”
它长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本想给你一条生路,哪怕是做狗,至少还能活著。可惜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你连向谁求饶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也罢,看在你快死的份上,便让你死个明白。让你看看,我口中的那位『新主』,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
大殿中央,一面光幕毫无徵兆地亮起。
光幕之上,画面流转。
先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大地,那是被彻底改变了地貌的南境十万大山。
紧接著,画面拉近。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敖渊的视线中。
巨坑底部,一尊庞大到让他窒息的身影,正在缓缓甦醒。
那暗紫色的晶甲,那狰狞的倒刺,那如山脉般连绵的龙脊……
还有那双刚刚睁开,一只如烈日般耀眼,一只如寒月般森冷的恐怖眼瞳!
轰!
敖渊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吨炸药,瞬间炸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双腿一软,刚刚才站直的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上。
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得意的脸,此刻惨白如纸,五官扭曲成了一个极度惊恐的形状。
“是……是它!”
敖渊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头怪物
这特么不就是那个把西境狼族灭族,把南境蛇族当辣条吃,嚇得他连夜扛著火车跑路的绝世凶神吗!
“不……不对!”
敖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叫道,“它是人族的护国神兽!怎么可能是您的新主您可是真龙啊!是万妖至尊啊!怎么可能臣服於人族”
真龙意志冷漠地看著他,缓缓吐出一句让他彻底绝望的话。
“因为它,就是下一代的真龙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