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陆棲川立刻反驳,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也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
刚才被云知羽夸讚的沉稳一下子就没了,他又变回那个较真的少年。
陆棲川坐直身子,眼神急切,“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感激是我谢谢你帮了团里,可喜欢是……是看到你训练累了会想给你递水,看到你不开心会想逗你笑,看到你和別人说话都会忍不住吃醋,心里酸酸的。这种感觉和感激完全不一样,我心里清楚得很!”
云知羽看著他急得鼻尖冒汗,额头也沾了点细汗,眼神里满是急切和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指尖抠青苔的动作都顿了顿。可嘴上却依旧冷冰冰的,像覆了一层薄冰:“谁知道你的喜欢是真的假的昨天你还对著李思思笑,今天就说喜欢我,让我怎么相信你”
话说出口,云知羽自己都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和陆棲川朝夕相处,吃饭、训练、表演都在一起,作为绸吊搭档,她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表情变化,他的笑是真心还是客套,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默契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她明明是了解他的,可偏偏说出了这么冷漠的话。
她不知道,这份冷漠不是为了否定他,而是源於心底深深的不安——她从没见过真正美好的感情,也不相信这样的幸运会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只能用怀疑把自己裹起来,只能在心里筑起高高的城墙,唯恐会像母亲一样受伤。
陆棲川急得眼睛都红了,眼眶泛著湿意,他站起身想去拉她的手,手指都快碰到她的手腕了,又怕唐突了她,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去,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小羽,你別这么说!我对李思思只是朋友情谊,从来没有过別的心思!对你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语速飞快,声音都带著点哽咽,尾音发颤,“我没法让你立刻相信我,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著你,等你看清我的心意。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他说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急切,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连嘴唇都在轻轻抖。
云知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柔软被狠狠触动了,嘴角的冷漠再也撑不住,微微抿了抿,眼底的冰碴子化了一点。她別过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怕自己对上他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回应这份纯粹又厚重的感情,可她心里的结还没解开,根本给不了他任何承诺,声音低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別说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语气刻意变得轻鬆,想驱散这股沉甸甸的氛围:“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帮宋萨那对父子吗”
陆棲川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话题,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眼里的急切散了些,却还是带著点委屈,可还是顺著她的话问:“对呀,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个老头子都那样了,”云知羽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里的落日只剩一点边了,语气带著点说不清的悵然,“如果真带著遗憾走了,太可惜了。”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淬了冰,语气也冷了下来,带著股狠劲,“但他最好没有说谎,不然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挫骨扬灰。”
陆棲川看得清楚,她眼底的柔软和狠厉缠在一起,一半是善,一半是恨,爱恨分明得让人心疼。他知道,云知羽是善良的,她怕宋萨带著对儿子的隔阂离世,可也怕被欺骗——如果宋萨当年真的为了活命,骗妻子赴死,那这份自私真的不可饶恕。
“其实血缘里的感情,有时候比我们想的更坚定。”陆棲川轻声说,声音放得很柔,怕刺激到她,“我以前听人说过,柬埔寨森林里的亚洲象,母象会带著幼象走几百公里找水源,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用身体把幼象护在身下,哪怕自己受伤也绝不退缩。还有眼镜王蛇,大家都觉得它凶猛,可公蛇会一直守在蛇蛋旁边,直到小蛇孵化出来,哪怕不吃不喝也不会离开。”他看向云知羽,眼神温和,“母爱和父爱都是一样伟大的,我见到宋萨的时候,就相信宋夏说的话,那种看著孩子的眼神,满是慈爱和愧疚,藏都藏不住,是装不出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確定”云知羽问,眼底的凌厉散了些,却还是带著点怀疑。
“因为霍老板看我们的眼神,有时候和宋萨很像,”陆棲川下意识说,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那是一种老父亲的慈爱。”
云知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眉毛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下頜线都绷得紧紧的,没再说话。陆棲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闭上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心里暗暗懊恼,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其实活著的那个人,才是最辛苦的。”他赶紧转话题,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脸色。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云知羽的心底,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裹著的茧。她愿意相信宋萨,不是因为他的故事多动人,而是她太清楚,在生死抉择中活下来的人,要背著愧疚和思念过一辈子,那种痛苦远比死亡更磨人,日夜煎熬。宋夏能被教养成这么正直善良的人,足以说明宋萨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血,藏了多少愧疚。
云知羽瞥了眼愣在原地、一脸懊恼的陆棲川,语气缓和了些,眉峰也舒展开一点,没再摆著冷脸:“怎么了不满意我的回答”
“不是,”陆棲川连忙摇摇头,眼神里带著点惊讶,还有点鬆了口气的庆幸,“我没想到你能想得这么深,我还以为你有別的想法。”
云知羽挑了挑眉,眼底带著点嘲讽,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以为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