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位置上,没人是无辜的。他享受了你不惜杀夫换来的太子之位,那他就得承担这背后的血债。”
手腕用力。
朱允炆脖子上的血线变粗,鲜血染红了杏黄袍。
“啊——娘!救我!娘!!”
朱允炆两腿一抖。
滴答。
一股温热的骚味瀰漫开来。
尿了。
这位被大儒捧在手心、满口仁义道德的皇太孙,在死亡面前,不仅丟了魂,连裤襠都守不住。
吕氏看著儿子那副窝囊废的样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了。
“我说!我说!!”
吕氏瘫软在地,声音嘶哑癲狂:
“是我想要那个位置!我怕啊!常氏死了,可你是嫡长孙!只要你活著,我的允炆永远是庶出!凭什么我的儿子只能捡你剩下的”
“我不爭,我不狠,谁来替我们母子爭为了让他当皇帝,別说是金刚石,就是把我的肉割下来餵给他,我也愿意!!”
大殿死寂。
蓝玉啐了一口:“毒妇。”
“放开他……只要你放开他,我把那个给我金刚石的人交出来!”吕氏哭的无比狼狈。
朱雄英刀尖依旧抵著朱允炆的喉咙。
“那是另外的价钱。”
他俯视著她:“你死,他活。做不做”
大殿里只剩朱允炆粗重的喘息。
吕氏抬头,看了一眼如同魔神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厌恶至极的朱元璋。
大势已去。只要她扛下所有罪,朱允炆或许还能苟活。
“做。”
吕氏惨笑,眼泪混著脸上的粥水滑落:“我做。只要你发誓留允炆一条命,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朱雄英鬆手,把嚇瘫的朱允炆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我答应你。孤若食言,天打雷劈。”
吕氏长出一口气,瞬间老了十岁。
她颤抖著伸手探入衣领內侧,那里缝著一块极小的丝绸。
“撕拉——”
锦帛破裂。吕氏取出巴掌大的丝绸放在金砖上。
所有目光聚拢。
那不是文字,是一个用金线绣成的图案——
一艘在大海中破浪的多桅大帆船,帆布上绣著一株叶片肥厚的植物,藤蔓缠绕,透著掠夺的张力。
“这啥玩意”蓝玉皱眉,“香料不像咱们大明的船啊。”
“这是族徽。”
朱雄英眼底寒芒炸裂,嘴里吐出两个字:“福建,泉州。”
吕氏一颤,见鬼般看著他:“你……你知道”
“那个给我送『粉』的人,蒙面,走水路,闽南口音。”吕氏语速极快:
“他们给我钱,很多钱。帮我联络朝中官员,收买人心。他们只要我做一件事——”
“等允炆登基,重开市舶司,把官印交给他们的人。还要废除海禁,但这海禁,只许他们一家的船出海。”
轰!
朱元璋猛地站起,几步衝下台阶,一把抓起丝绸。
只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那是比知道儿子被杀还要恐怖的愤怒。
作为从底层杀出来的皇帝,他对这个图案,对这个家族,有著刻骨的恨意。
买国!
拿钱砸通关节,杀太子,立傀儡,然后掌控海上贸易,把大明国门变成自家后院!
“好大的狗胆!!”
朱元璋咬牙切齿,脖颈青筋暴起:“泉州……蒲家!!”
两个字一出,在场武將脸色全变。
如果说淮西勛贵是陆地上的虎,那蒲家就是海里的鯊,是汉人歷史上一道癒合不了的疤。
“蒲寿庚的那个蒲”傅友德睁眼,杀气爆发。
宋元时期盘踞泉州的色目巨贾。
当年南宋小皇帝逃到泉州,蒲家闭门不纳,转头屠杀南宋宗室几千人,拿汉人的血向元朝投诚!
为了討好元军,甚至大肆屠杀泉州百姓,换来几十年的独家贸易权。
洪武七年,朱元璋特意下旨:蒲氏余孽,世世为奴,永入贱籍!
可现在……
“这帮余孽,竟然还没死绝”
朱元璋捏著丝绸。
“不仅没死绝,还敢把手伸到朕的东宫还想杀朕的太子再卖一次汉人的江山”
“好啊……好得很啊!”
老朱笑得毛骨悚然。
“原来,杀標儿的刀子,是他们递的。这哪是金刚石……这是那帮卖国贼几百年没吐乾净的毒汁!”
“呵。”
这声笑很轻。
但精准地切断朱元璋即將爆发的雷霆之怒。
老朱那只准备下令诛九族的手僵在半空,猛地转头。
朱雄英。
这位刚刚还把吕氏母子逼上绝路的皇长孙,此刻正捏著那块绣著蒲家商船的丝绸,脸上哪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意
那表情,分明是在看一场拙劣透顶的猴戏。
“爷爷,这鬼话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