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王弼、江夏侯周德兴、景川侯曹震……
“鏘!”
“鏘!鏘!鏘!”
一连串的拔刀声,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整个中军大帐,瞬间变成一片刀剑的森林!
这帮淮西勛贵,有一个算一个,全疯了。
长刀、马槊、铁鞭、重锤……
那些平日里算计利益、贪污受贿的浑浊眼神,此刻全都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情绪。
毁天灭地。
他们跟著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刀一枪拼下这个大明。
他们以为,汉人的脊梁骨被他们重新接上。
结果呢
他们发现自己就像个小丑,在一个巨大的、骯脏的谎言上,盖一座看似辉煌的房子。
有一把看不见的刀,一直悬在汉人的头顶上。
你看不到它,摸不著它。
但它隨时会落下来,砍断你的脖子,再往你的尸骨上吐一口浓痰,骂你一句:
“看,这就是猪。”
“殿下!!”
寧王朱权,那个號称“大明智囊”的塞王,此刻哪还有半点城府
他脸上的肉都在抖。
“您说句话!”
“敌人到底是谁!”
“只要您给个字,我们九大塞王,即刻起兵!荡平草原,血洗大漠!把这地皮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
“请殿下下令!!”
徐辉祖、李景隆,还有那一帮年轻的小公爷、小侯爷,齐刷刷单膝跪地。
甲冑碰撞,兵器顿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请殿下下令!!”
“请殿下下令!!!”
声浪如雷,几乎要掀翻顶棚。
上百道要吃人的目光,上百股凝成实质的杀气,像海啸一样,死死锁住主位上的那个人。
朱雄英。
他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著眼前这帮大明最锋利的刀。
看著他们扭曲的脸,看著他们眼中那股“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的火。
这时候,他本该站起来,振臂一呼。
给他们一个名字,给他们一个发泄口。
带著这股足以烧穿地狱的火,去干一番大事。
可是……
朱雄英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热血,没有杀伐。
只有一种……
一种比这帮武將更深沉的寒意,那是看透了深渊后的清醒。
他张了张嘴。
“孤……”
“也不知道。”
眾人错愕,刀剑停在半空。
朱雄英却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不仅孤不知道,甚至……”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直视著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声音压低:
“四叔,你说这史书是骗局。”
“那如果孤告诉你,就连那些歷史上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
“他们的死,在这个巨大的剧本里,或许都只是一个……”
“精心设计好的『意外』呢”
朱棣的瞳孔骤然放大。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视全场,幽幽开口:
“都坐下。”
“孤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孤从梦里……从棺材里,做出来的死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