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醉红楼。
李景隆正享受著头牌姑娘的琵琶曲,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次的功劳最大化。
仗打完了,该享受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杯。
一只虎口带著刀疤,指节粗大的手。
李景隆的紈絝脾气刚要上来,一抬头,对上一双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眼睛。
朱五。
锦衣卫的“耗子”。
他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香气扑鼻的画舫里。
“曹国公,好雅兴。”
朱五的声音让李景隆一个激灵,酒都醒三分。
他挤出一个笑脸:“朱千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不喝了。”
朱五没动,只是把一块黑铁虎符放在桌上。
“太孙殿下有令。”
朱五盯著他,一字一顿:“即刻,滚去京郊大营。”
李景隆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去大营
“朱兄弟,別闹,我这刚卸甲,还在休沐……”
“王简大人见了殿下,殿下立刻就去了大营。”
朱五一句话,把李景隆后面的话全堵死。
李景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
王简那个把他轰出来的疯子
一个疯子御史,一群杀神武將,半夜三更聚在军营里……
搞什么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刚打完胜仗,不应该是论功行赏,醉生梦死吗
怎么又要开会
一种巨大的不安缠住他的心臟。
“我……我也要去”李景隆喉咙发乾。
朱五没回答,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他才侧过头,留给李景隆一个冷冰冰的侧脸。
“国公爷。”
“这杯花酒,你最好別喝了。”
“我怕一会听完王大人的话,您会把昨天吃的饭都吐出来。”
李景隆看著朱五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酒杯。
“啪!”
酒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
他咬著牙,推开身边的姑娘,抓起马鞭就往外冲。
“备马!!!”
……
京郊,神机营大帐。
数千火盆,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中军大帐內,却比冰窖还冷。
朱雄英坐在主位上,没穿鎧甲,就一身黑衫。
帐下两侧,坐著的是能让大明江山抖三抖的怪物。
左边,凉国公蓝玉。
潁国公傅友德,闭著眼,像尊石佛。
武定侯郭英,长兴侯耿炳文……一个个开国杀神,全都板著脸。
右边,燕王朱棣,寧王朱权……九大塞王,杀气冲天。
整个大明最顶级的暴力天团,今晚全员到齐,在这开“团建”。
可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臟擂鼓。
“报——!!”
帐帘被掀开。
一身酒气的李景隆衝进来,看清这满帐的神仙,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这不是庆功宴,这是要出大事了。
刚打完仗,银子还没焐热,花酒才喝一口……
怎么又要搞这么大阵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主位上那双抬起来的眼睛。
朱雄英將小刀隨手插在地图上。
刀尖,正对著舆图之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好了,九江別装了,这里没有外人。”
“认真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