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
那天下午,他忽然想回训练场看看。
坐车过去的时候,训练场里空荡荡的。没有演员,没有剧组,没有那些奔跑的身影。
只有几个现役兵在训练,口令声远远地传过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开机那天,门上掛著的那块红布,歪歪扭扭写著“开机大吉”,现在那块布还没找到。
节目播完的第三天晚上,《青花瓷》正式在音乐平台上线。
陈默没发任何宣传,没让江瑞安排热搜,甚至没在自己的任何社交帐號上提一句。他只是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听了一遍,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但他忘了,这个世界的网友,比他想像的敏锐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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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默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手机一看,江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老板,你火了。哦不对,你又火了。”
陈默揉了揉眼睛,点开连结。
是《雅》的页面。
《青花瓷》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凌晨三点,循环第五遍。谁懂啊,那种感觉——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住进了宋代的瓷器里。”
“前奏的古箏一响,我整个人就定住了。不是那种『好听』的定住,是那种『我不敢动』的定住。”
“这样的词配这样的曲,绝了!!!”
“陈默是真老天爷追著餵饭。”
“作为一个瓷器修復师,听到『天青色等烟雨』的时候,眼眶红了。我们这行,就是在等那一瞬间。”
“不懂音乐,但听哭了。有没有人懂这种感觉”
《雅》的伺服器又卡了一次。
技术部的运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又是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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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榜上,#青花瓷#已经衝到了第七位。
点进去,是一个乐评人发的长文:
“《青花瓷》听完,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问题:什么是真正的『国风』
我们听了太多『国风』歌曲,古箏加流行节奏,填几句古诗词,就敢自称『国风』。但陈默不一样。
他的《菊花台》是用编钟写思念,《青花瓷》是用瓷器写等待。他不是在『用』传统,他是在『活』传统。那些乐器、那些意象、那些意境,在他手里不是装饰,是血肉。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一句,够那些『国风音乐人』学十年。
另外说一句,这人现在的主业是导演。导演啊朋友们。”
评论区一片哀嚎:
“导演里最会写歌的,写歌里最会拍戏的。”
“老天爷:陈默,你想要哪扇窗陈默:全部打开谢谢。”
下午,《人民日报》客户端又发了一篇评论。
標题是:《从编钟到青花瓷,一个年轻人与传统的对话》。
文章里有一段被广泛转发:
“……从《菊花台》到《青花瓷》,陈默用两首歌证明了:传统文化不是博物馆里的標本,它可以活在我们的血液里,可以唱出当代人的情感。当『天青色等烟雨』响起,我们听到的不只是一首歌,是一个年轻人与千年前的瓷器匠人,隔著时空的对话。”
苏婉晴把连结发给陈默,附了一句:“你又被表扬了。”
陈默回:“嗯。”
苏婉晴发了个“服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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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网上关於“国风”的討论越来越多。
但陈默本人,消失了,没有採访,没有回应,没有新的动態。
江瑞发消息问他:“老板,要不要趁热度做点什么”
陈默回:“不用。”
江瑞又发:“好多节目想邀请你,还有几个访谈……”
陈默回:“推了。”
江瑞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个“好的老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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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网上开始有人问:
“陈默呢”
“《青花瓷》之后他就没动静了,去哪儿了”
“据说在忙新项目,但什么项目没人知道。”
“该不会江郎才尽了吧”
“楼上,歇一周就叫江郎才尽大哥你要求可太高了吧。”
爭论归爭论,陈默还是没出现。
他的微博最后一条动態,还停留在《国家宝藏》第二期播出那天,转发了一条官方的宣传,配文只有两个字:“播了。”
评论区已经盖了一万多楼,最新的一条是:“哥,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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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陈默的微博突然更新了,只有一张图,没有文字。
图上是一段灰绿色的背景,中间一行字:
“《士兵突击》第一支预告片,今晚八点。”
评论区瞬间爆炸。
“”
“这就是他憋的大招电视剧”
“《士兵突击》是什么军旅题材”
“我靠我靠我靠,陈默拍军旅剧了!”
“哦哦哦,就是当时放出消息海选演员的那个电视剧”
“谁有资源先透一点啊!!”
“楼上別急,四个小时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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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
预告片准时发布,时长三分钟。
第一秒是黑屏,然后是一声口令:“立正——”
画面亮起,一群兵站在训练场上,浑身是泥,但站得笔直。
孙强的脸一闪而过,眼睛里带著点愣,带著点倔。
张毅城的脸一闪而过,眼神锐利,嘴角带著一点不屑。
刘斌的脸一闪而过,笑著,笑得有点狡猾。
张晨的脸一闪而过,温和,但温和底下有东西。
然后是一段快速剪辑:跑障碍、翻高墙、匍匐前进、泥坑里爬出来、抱著枪哭、对著镜头笑、敬礼、退伍、走远。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人的背影上。
他站在训练场上,背对著镜头,看著远方。
字幕缓缓浮现:
“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