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灼还在关前立了旗,”姜稚继续道,声音冷得像冰,“旗上写著,『斩萧寒川首级者,封万户侯』。”
这是挑衅,更是羞辱。
萧寒川缓缓放下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杀伐决断的冷静:
“我去。”
“不行。”姜稚斩钉截铁,“你现在是靖北侯,无兵权。且陛下刚下旨让你留京,此时北上,是抗旨。”
“那怎么办”萧寒川声音嘶哑,“周老將军的仇,不能不报。北疆百姓,不能不救。”
姜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
良久,她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我去。”
“什么”姜寒川愣住。
“我是龙渊军大元帅,北疆军务,本就在我职权之內。”姜稚一字一句,“陛下既將军权交给我,我便要担起这个责任。”
她走到萧寒川面前,握住他的手:
“但我会要你陪我一起去。”
萧寒川怔了怔:“可旨意…”
“旨意是让你留京参赞军机。”姜稚眼中闪过狡黠,“北疆战事,难道不是军机你以兵部尚书衔,隨军参赞,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
“况且,这一战凶险万分。我要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比任何理由都更有力。
萧寒川反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
“好。我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並肩作战的默契,和生死相托的信任。
“不过在此之前,”姜稚鬆开手,走回书案前,铺开北疆舆图,“我们需要做几件事。”
她指尖点向云州关:
“第一,立刻传令北疆各州府,坚壁清野,百姓內迁,不给匈奴留一粒粮。”
“第二,命韩猛率龙渊军主力北上,但不走官道,走山路,隱蔽行军。”
“第三,”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放出风声,说镇北王旧伤復发,昏迷不醒。而我这个『女元帅』,因惧怕匈奴,迟迟不敢出兵。”
萧寒川立刻明白了:“你要诱敌深入”
姜稚肯定地点点头,“嗯。没错。”
“呼衍灼十万铁骑,若据关死守,我们即便胜也是惨胜。不如放他进来,在燕山一带设伏。那里地形复杂,不利於骑兵衝锋,却利於我军埋伏。”
她看向萧寒川:“这一战,我要的不仅是退敌,更是全歼。要打得匈奴十年不敢南下,为我推行新政、改革军制爭取时间。”
萧寒川看著她,看著这个在舆图前运筹帷幄的女子。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
是骄傲,是爱慕,更是誓死相隨的决心。
“都听你的。”他轻声说。
姜稚抬眼看他,眼中漾起温柔笑意。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衣襟,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我们就…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萧寒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好,夫妻同心。”
窗外,暮色四合。
而北疆的狼烟,已经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