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了无痕跡。
可笑,又可悲。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
他是在跟一个,將整个世界都当做棋盘,將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怪物战斗!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凡敢一个人来。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主场。
这里,是陈凡的主场!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跳樑小丑,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剧本之中。
甚至,连他此刻的恐惧和绝望,恐怕也在对方的预料之內。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餐厅的死寂,被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
“砰——!”
那两扇號称用料考究的实木大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轰然向內撞开,狠狠拍在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门口的光线被两道高大的身影堵死。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两个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著黑色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沉稳,动作干练,身上那股子从血与火里浸泡出来的煞气,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在他们中间,一个白人男子被一左一右地架著,像条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和餐厅服务员別无二致的制服,嘴巴被一块黑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他的四肢无力地垂著,显然关节已经被卸掉,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早已没了半点“鹰巢”死士的精锐模样。
最刺眼的,是他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腕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鹰隼纹身。
外围的狙击手!
亚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布置在对面大楼天台的眼睛,他最后的底牌!
那两名西装男面色冷峻,无视了餐厅內一眾“鹰巢”成员惊骇欲绝的目光,径直將那名狙击手拖到陈凡身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其中一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但眼神极具压迫感的脸。他微微躬身,对著陈凡的背影,用一种匯报工作的平静语气说道:
“先生,楼顶风大,怕这位朋友著凉,我们就请他下来喝杯热茶。”
他旁边的同伴也摘下墨镜,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著血的狙击镜瞄准镜,放在了陈凡旁边的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另一个不怎么听话,可能有点中暑,已经帮他物理降温了。”
物理降温
在场的所有“鹰巢”成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脑袋被拧成一百八十度的恐怖画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魔鬼吗!
连匯报杀人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亚伦的身体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嗬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后的依仗,他用来威慑和保证自己撤退路线的狙击手,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拔掉了。
一个被活捉,另一个……物理降温。
对方甚至还“贴心”地把战利品送了过来,摆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在示威。
这是在抽他的脸,一巴掌接著一巴掌,要把他的尊严和骄傲,彻底碾进脚下的地毯里!
陈凡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那个带血的瞄准镜上敲了敲,发出的“篤、篤”声,像死神的催命钟,敲在每一个“鹰巢”成员的心上。
他的目光,终於从那些屏幕上收回,重新落回亚伦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的后手,就这些”
“如果没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