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衣服脏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擦。
却发现自己手上也全是泪水。
“无妨。”
苏夜並不在意,只是隨手施了一个净尘术,衣衫瞬间恢復如初。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终於恢復了几分清明的小徒弟。
心中那一块悬著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系统提示的“忠诚度”早已锁死在了满值。
但他更希望得到的。
是一个心智健全的徒弟,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奴隶。
“青鸞。”
苏夜温声唤道。
“弟子在。”
封青鸞连忙跪坐好,虽然还披著苏夜的大长袍,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神色却前所未有的恭敬。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仰。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夜指了指四周这奢华的船舱,目光透过舱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紫竹峰。
“你不止有师尊。”
“你还有很多师姐。”
提到“师姐”二字,封青鸞的眼神微微一动。
脑海中。
那些原本因为重伤濒死而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昨日。
在那暗无天日的魔窟之中。
当师尊如神兵天降,一掌拍碎了那个囚禁她多年的地牢时。
她虽然意识昏沉,视线模糊。
但依然记得。
除了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师尊。
身边似乎还有几道身影。
“师尊是说……昨日见到的那几位姐姐”
封青鸞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时候她太虚弱了,只觉得那几道气息都强大得可怕,光芒万丈,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错。”
苏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昨日隨为师一同去天魔教接你的,名为南宫红顏。”
听到这两个名字。
封青鸞的瞳孔微微一缩。
记忆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记得。
当时有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浑身散发著一种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要被割裂。
那天魔教的无数高手,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螻蚁般瑟瑟发抖。
那就是……大师姐
好强!
强得让她感到窒息!
而另一位……
那个一身红裙,美艷得不可方物,浑身散发著圣洁光辉,却又恭敬地喊师尊为“主人”的女子。
竟然只是……侍女!
封青鸞的小嘴微微张大,震惊得无以復加。
她虽然久居魔窟,但也听厉无道提起过外界的强者。
昨日那红衣女子的气息,浩瀚如渊,甚至比她见过最强的厉无道还要恐怖无数倍!
那样的人物。
竟然只是师尊的侍女
那师尊……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似是看出了封青鸞的震惊。
苏夜淡淡一笑,並没有过多解释南宫红顏那复杂的身份背景。
毕竟。
要是让她知道,那个给她端茶倒水、喊她“小主”的红衣女子,乃是三万年前的一尊女圣人老祖。
恐怕这丫头又要嚇得睡不著觉了。
有些事,得慢慢来。
“除了她们。”
苏夜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如数家珍的自豪:
“你还有一位二师姐,名为姜怜月,修罗战体,是个战斗狂人,不过对自家姐妹却是极为护短。”
“你三师姐柳如烟,天生媚骨,最是古灵精怪,你这身子骨若是想调养,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她。”
“四师姐陆小渔,是个小財迷,但心地最是善良。”
“五师姐涂山雅雅,乃是涂山狐族的公主,虽然是妖族,但心性单纯,最爱吃烧鸡,想必你们能玩到一块去。”
苏夜一个个介绍著。
每提到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会柔和几分。
这些徒弟。
都是他这百年来,一个个捡回来,一个个拉扯大的心头肉。
如今。
又多了一个封青鸞。
“紫竹峰上,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
“只要入了紫竹峰,那便是一家人。”
“谁若是敢欺负你,不用你自己动手。”
“你那几位师姐,自会提剑杀上门去,替你討回公道。”
“若是她们打不过……”
苏夜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那便由为师,亲自出手!”
“哪怕是捅破这天,为师也替你顶著!”
这番话。
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封青鸞听得痴了。
眼泪又有些不爭气地想要往外涌。
家人……
姐妹……
护短……
这些词汇,对於曾经的她来说,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在天魔教。
所谓的同门,就是竞爭对手,就是踩著上位的踏脚石。
哪怕是所谓的义父。
也不过是把她当成工具。
何曾有人对她说过,“捅破这天也替你顶著”这样的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心底流淌。
那是归属感。
她紧紧裹著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贪婪地嗅著上面属於师尊的气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师尊……”
封青鸞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师姐她们……会喜欢青鸞吗”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担忧。
她出身魔教。
又是这种被人唾弃的“炉鼎”体质。
那些光芒万丈的正道天骄师姐们,真的会接纳她吗
“当然。”
苏夜肯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她那刚恢復了些血色的小脸:
“昨日把你带上飞舟的时候。”
“你那大师姐可是心疼得紧,差点就要提剑杀回去,把天魔教那些余孽再剁碎一遍。”
“你三师姐更是连夜翻阅古籍,给你配製药浴的方子。”
“就连红顏……”
“也就是那个红衣侍女,为了给你重塑肉身,也是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说到这里。
苏夜笑了笑:
“你以为这舱里的凤凰涅槃花香气是哪来的”
“都是她们为你准备的。”
封青鸞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
这才注意到,在那舱室的角落里,摆放著精致的薰香炉。
那旁边,还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几套崭新的衣裙。
顏色淡雅,布料考究。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甚至连贴身的小衣,都准备得妥妥噹噹。
原来……
在她昏迷的时候。
已经有这么多人,在默默地关心著她,爱护著她。
原来。
她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青鸞……何德何能……”
封青鸞低下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白袍上。
但这一次。
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绽放出了一个虽然带著泪痕,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是发自內心的笑。
是十六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