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林墨问。
“走!”熊哥重重地点头。
摩托车发动,驶出屯子。
路还是那条土路,可因为倒春寒,地面冻硬了,车轮碾上去,“嘎吱嘎吱”响,不像前几天那样鬆软。顛簸得更厉害了,车身左摇右晃,像是隨时要散架。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林墨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可冷风还是从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人直哆嗦。
熊哥在车斗里缩著脖子,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比三九天还冷!”
黑豹倒是精神,迎著风,昂著头,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把小刀。
开了两个多钟头,天渐渐亮了。
太阳出来了,可没什么温度,像个白惨惨的圆盘,掛在灰蓝色的天空上。阳光照在身上,不暖和,反而更显得冷。
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渐渐清晰了。
那是一片真正的深山。山势陡峭,峰峦叠嶂,像一群蹲伏的巨兽。山上的林子密得很,黑压压的一片,即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到了。”林墨停下车。
摩托车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这里已经远离人烟,四周静得嚇人。只有风声,还有……山林深处传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一下车,感觉就不一样了。
空气是湿冷的,带著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朽木、真菌和泥土的气息。那是原始森林的味道,是千百年来落叶腐烂、层层堆积形成的味道。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著海绵,发出“噗噗”的闷响。落叶不知道积了多少年,一层摞一层,有些已经腐烂成泥,有些还保持著完整的形状。
树是真高。松树,樺树,柞树……一棵挨一棵,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昏暗得很,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晃动的光点。
黑豹一下车就兴奋了。
它不再像在屯子里那样,漫无目的地乱跑。而是低著头,鼻子贴著地面,不停地嗅著。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著,捕捉著周围的任何声音。
它成了真正的猎犬。
林墨和熊哥也进入了状態。
按照计划,第一天不找大猎物,先熟悉环境,建立营地,顺便找找药材。
俩人一狗,沿著一条野兽踩出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往沟里走。
路很难走。说是小径,其实就是野兽走多了踩出来的一条痕跡,时有时无。地上横七竖八地倒著枯树,有些已经腐烂了,一踩就碎。树枝上掛著藤蔓,像一条条蛇,拦著去路。
黑豹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等林墨和熊哥跟上。
走了大半天后,来到一处阳坡地。
这里相对开阔些,树没那么密,阳光能勉强透进来。地上长著不少低矮的灌木,还有耐寒的草本植物。
林墨放慢脚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扫视著这片区域。
他在找药。
脑子里,同仁堂老药师的话又响起来了:“黄芪喜阳,耐旱,多生於向阳山坡、林缘草甸。其茎直立,羽状复叶,小叶卵形,开黄色蝶形小花,根部入药,以条粗长、皱纹少、质硬而韧、粉性足、味甜者为佳……”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丛植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