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下车,走进衙门。
解熹依然在值房看摺子,看到顾铭才放下摺子:
“长生来了。”
“老师。”
下人奉上茶,退了出去。
“大典编修的事怎么样了”
顾铭回答道:
“进度安排,学生已看过。”
“基本上没有问题,下月初就要开始初编了。”
解熹端起茶盏:
“好好好,那今日便说说一条鞭法。”
他放下茶盏,从案上抽出一份卷宗。
“京畿清丈已完成,田亩数据都已釐清。”
“接下来,便是推行新税制。”
解熹將卷宗推到顾铭面前。
里面是各县的田亩数目,人口丁口,歷年赋税。
“学生这几日也在梳理。”
顾铭说。
“初步方案已有雏形。”
“说说看。”
解熹身子微微前倾。
顾铭开始阐述。
从税制合併,到折银徵收,再到徵收期限。
他说得很详细。
解熹听得很认真。
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句。
两人討论了近一个时辰。
“大体可行。”
解熹最终说道。
“但具体细则,还需斟酌。”
“下官明白。”
顾铭合上卷宗:
“今日回去学生便擬个条陈,明日呈给老师。”
“好。”
解熹站起身:
“走吧,隨我进宫一趟。”
“向陛下稟报进展。”
两人出了衙门,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皇城,在宫门前停下。
两人下车,验过腰牌,由太监引著进了宫。
养心殿里,赵延正在批阅奏摺。
他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也有点深陷,精神明显不太好。
“参见陛下。”
解熹和顾铭行礼。
“平身。”
赵延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何事”
“臣来稟报一条鞭法的进展。”
解熹躬身:
“顾铭已擬出初步方案,臣看过,大体可行。”
“哦”
赵延看向顾铭。
“说说。”
顾铭上前一步,將方案简要陈述。
他说得条理清晰。
赵延听著,不时点头。
但眼神有些涣散,似乎不太集中。
“大体不错。”
等顾铭说完,赵延缓缓开口:
“但徵收期限,是否太慢了”
“回陛下。”
顾铭躬身。
“期限是参照往年徵收情况所定。”
“若加快,恐影响来年赋税。”
赵延沉默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手有些抖,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龙袍上。
“那就按此办吧。”
赵延放下茶盏。
“细则再斟酌,务求稳妥。”
“臣遵旨。”
解熹和顾铭躬身。
赵延看著他们,忽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几个皇子中,谁更適合当皇帝”
殿內一静。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
解熹和顾铭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接话。
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怎么不答”
赵延声音平淡。
解熹躬身:
“臣不敢妄议。”
“立储乃国之大事。”
顾铭也低头:
“臣附议。”
赵延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
“你们倒是谨慎。”
“朕只是隨口一问,不必紧张。”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恩端著药碗走进来:
“陛下,该服药了。”
赵延皱眉:
“放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