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怒容,將诸多证据和视频都一一给老赵过目。
老人看完后,面色不太好看,身体在藤椅上,前倾,敞开衣衫的脖颈处泛起红晕,沧桑的目光微眯,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一旁的录音机还在咿咿呀呀的唱著戏…
不到立春,天地间依旧寒冷,雪未融,亭上覆著一层白雪,亭旁一株腊梅蜿蜒交错,白雪皑皑,鱼池內的十几尾大锦鲤在冰层下五顏六色若隱若现,假山已被雪掩成雪山。
新年刚过,一切萧瑟,正待新希。
此时望著面前的一切,目光逐渐模糊,白雪在眸子中跳动,老人忽然脑子里一切都已模糊不堪。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少年了。
从昨日接案,到闹得沸沸扬扬,再到上面愤怒问责,今日,又搞了这么一出…
老人用这一生的经验去看,去研究,去思索,去试图说服自己,顾申明这么做一定有他理由。
但思前想后,就连如今,他也觉得荒唐…
整件事串联起来,就好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做的一场闹剧。
咳咳咳…
老赵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胀的通红。
中年男人又气又心疼,伸手去拍他的背部,用灵印能为其舒缓,但一边却没好气的说:
“你身体不好,却偏偏要…唉,算了,还有我说,顾申明確实有天赋,没人不承认,也很有管理才能,大家都能看到。”
他手一顿,而后继续拍打:
“毕竟年幼,刚出世,经验尚浅,不知世事难料,大夏有句古话,过钢易折,他进入灵印者世界,一路斩获多个大功,志得意满,有些骄傲是自然的。”
老人在拍打之下终於缓和,喘著粗气给自己斟茶,茶已凉,但没他的內心迷茫。
或许对大夏期待已久,也或许自己如今年迈体衰,热血难凉人已老,將诸多希望匯聚到一个少年身上。
突然,就看不懂了。
这不是说老人对顾申明失望了,恰恰相反,这其中抱有巨大的期望在內。
他只是担心,少年急於求成,到最后,將自己的人生折腾进去。
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老赵平静道:“子文,你是我的长子,有些事啊,要看的远一些。”
男人没好气:“我就不理解了,您…不,不止您,还有那些一把手,怎么都这么看重那个孩子,都惯著他还给他那么大权利,任由他去折腾”
老赵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老了,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战士了。”
上面將他搁在此处,寓意明显,你该退位给新人了,在这里养老,待遇优厚,大夏不薄你。
“这些道理我都懂,”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可是,这么大个事,为何要交给一个孩子,以后,等他成长些,也不迟啊!在这么闹下去,迟早添大乱子!”
老赵听闻,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而后伸出手,中年男人將其搀扶而起。
老人走到亭外,弯腰捧起一把雪,朝天扬去,雪纷纷而落。
那双沧桑的眸子似乎在雪幕之中变化,那双浑浊眼眸在某一刻变的清明,充满少年热血,充满对大夏未来的期望。
等雪落完,只剩一中年人,搀著一位,腰身微弯,眉发皆白的耄耋老人。
“人生如雪啊…”老人看著天穹感嘆:“新雪覆春,旧雪融。昨日的雪,终究要给新雪让位,这世界,每时每刻,不在血的歷练之中前进。”
中年男人沉思,目光恍然,似乎听懂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