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冷著脸敲了敲桌子,“继续吧,郁老师。”
周围的喧闹还未完全平息,荷官已再次执起黑丝绒骰盅。
这一次,摇晃的节奏似乎比先前更急更重,象牙骰子碰撞的脆响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江予的视线终於从郁浮狸含笑的脸上移开,落回赌桌。
他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顎线绷得有些紧。他没看自己面前的筹码,只隨意拨出一半,推向“大”区。
郁浮狸指尖点了点剩下那半堆筹码,似乎思忖了一瞬,然后轻轻一推,全数押在了“小”上。
动作隨意得仿佛推开的不是价值不菲的筹码,而是几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骰盅扣落。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乔琪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方才起鬨最凶的几个男生也瞪圆了眼,目光在骰盅和郁浮狸鬆散的浴衣领口间来回逡巡。
盅盖揭开。
“三、五、六,十四点,大。”
荷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像水滴砸进滚油里。
“嚯——!!!”
更大的譁然与怪叫瞬间炸开,这次甚至夹杂著兴奋的拍桌声。
“又输了!又输了!”
“老师!这次可不能赖了!”
“浴衣!脱浴衣!”
声浪几乎要掀翻橡木厅厚重的穹顶。乔琪急得想说什么,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只能焦急地看著郁浮狸。
江予缓缓后靠,看著自己面前翻倍的筹码,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撩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等著。
郁浮狸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灼热目光中,再次抬手。
这一次,手指终於落向了腰间——那根维繫著浴衣的系带。
指尖勾住带结,轻轻一拉。
本就只是虚挽的结扣彻底散开。
他捏住衣襟两侧,向后微微一褪——
红色的浴衣外袍顺著肩头滑落,堆叠在椅背上。
里面並非空无一物,还穿著一层贴身的,同色系的丝绸衬里。
那衬里质地极薄,灯光下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白皙肌肤,紧紧贴著身体,勾勒出流畅而优美的肩颈线条与腰身,比之方才浴衣松垮的遮掩,反而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影影绰绰的诱惑。
鸦羽般的长髮披散在仅著衬里的肩背,黑白对比惊心动魄。他隨手將脱下的外袍也丟在筹码堆旁,与那根髮带作伴。
然后,郁浮狸抬起眼,迎上江予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晦暗目光,以及周围那一圈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炽热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