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停好车，推开车门，快步穿过警戒线，走到厂房的废墟旁。
消防部门的高压水枪正对著火海喷射，白色的水雾在火光中升腾。
水火相交发出滋滋的声响，与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画面。
几名警员已经开始清理现场，戴著防毒面具的法医蹲在废墟旁。
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散落的骸骨和烧焦的碎片，將有用的线索装进证物袋。
“蝙蝠侠说，那六个红头罩全死了，动手的是两个人。
一个高中生模样，一个瘦高的白人，他们都是幕后的操控者。”
戈登的声音沙哑，指著眼前的废墟，眼神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爆炸是那两个傢伙弄的，应该是想干掉蝙蝠侠。
但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地下藏著这么多爆炸物。
威力直接翻了几倍，他俩连渣都没剩下，彻底埋在里面了。”
李维蹲在废墟的边缘，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的黑色粉末。
是炸药的残留，细腻的粉末沾在指尖，带著一丝温热的触感。
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塌陷坑，里面还冒著黑烟。
滚滚的黑烟夹杂著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几名警员正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搬出一个个锈蚀的炸药包和雷管。
炸药包的外壳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黄色炸药。
数量多到让人咋舌，堆在一旁，像一座小山。
“不知道是谁藏在这的。”
一名老警员低声嘀咕，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
“看这些炸药的年份，外壳都锈成这样了，应该藏了挺久了。
这些东西少说也有十几年，估计是以前黑帮留下的，没想到今天成了催命符。”
李维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屋顶的蝙蝠侠。
蝙蝠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朝著楼下走来。
他的勾枪收在腰间，黑色的战衣破损严重，身上沾著血和灰尘。
几道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的凌厉气势。
他走到李维和戈登面前，声音依旧低沉。
简单明了地讲述了事情的过程，下水道里的追踪，厂房里的残忍杀戮。
最后是和两人的激烈打斗，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爆炸。
“两人的身份暂时查不到，废墟里只找到一点骸骨和衣物碎片，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蝙蝠侠说完，抬手按了按腕间的通讯器，联繫上阿尔弗雷德。
“韦恩集团的人会过来帮忙清理现场，排查剩余的爆炸物，確保不会再有危险。”
戈登鬆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在一根电线桿上。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轻鬆。
“总算是解决了，红头罩这下应该彻底没了，哥谭总算能太平一阵子了。”
警员们继续清理现场，时不时传来找到骸骨碎片和金属残片的匯报。
消防部门的水枪终於扑灭了最后一点火焰，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血腥味和炸药的刺鼻气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李维走到皮卡旁，靠在车身上，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废墟。
蝙蝠侠走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你是对的，伙计，这事儿总算是解决了。”
李维抬眼看向蝙蝠侠，目光深邃，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过：“你觉得，这件事真的结束了”
蝙蝠侠的目光看向哥谭市中心的方向，那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看似繁华，却隱藏著无尽的黑暗。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眼底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冽，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后续的发展。
清理现场的工作持续了一整天，夕阳西下时，废墟里的炸药和骸骨都被清理完毕。
法医带走了所有的线索，准备做dna鑑定，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关於那两个幕后操控者的信息。
戈登安排警员留下值守，防止有人进入现场破坏线索，其余人全部撤离。
他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回警局整理报告，熬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希望之家的孩子还等著你呢，別让他们担心。”
李维点点头，和蝙蝠侠道別后，坐进皮卡，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贫民窟，朝著希望之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贫民窟渐渐被甩在身后，哥谭的霓虹灯开始亮起。
五彩的灯光映在车窗上，斑驳陆离，却照不散李维心底的沉鬱。
就在他的车开到半路，距离希望之家还有几条街时。
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著戈登的名字。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接起电话，戈登的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颤抖，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李维！联合银行！红头罩！又是红头罩！
整整十三个人正在抢劫，已经造成多人伤亡了，情况危急！”
李维的手指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几乎要將方向盘捏碎。
他猛地踩下剎车，皮卡的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橡胶烧焦的焦味。
车子狠狠顿了一下，停在路中间，引得后面的车辆纷纷鸣笛抗议。
电话那头，传来戈登用对讲机指挥的声音。
还有尖锐的警笛声、密集的枪声和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听筒传过来。
那些声音格外清晰，像一场真实的噩梦。
李维抬眼看向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的夜空，已经被枪声和警笛声撕裂。
浓浓的黑烟缓缓升起，在夜空中瀰漫。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指尖那道未愈的伤口。
血珠又渗了出来，滴在方向盘上，凝成一小点红，像一颗刺眼的硃砂痣。
车窗外的风顺著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带著哥谭特有的潮湿和血腥味。
吹起他的头髮，带来刺骨的凉意。
远处的联合银行方向，火光隱隱亮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血色花，妖艷而残忍。
皮卡的引擎再次发出嘶哑的嘶吼，李维猛地掛挡，调转车头。
皮卡朝著市中心的联合银行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两道弧形的水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