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脚下的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张太初那一脚还要狂暴,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要將这整座龙虎山后山都给掀翻过来。
咔嚓!咔嚓!
远处那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传来了一连串树木断裂的脆响。
紧接著。
吼!!
吼!!!
一阵阵不似人类、甚至不似野兽的悽厉嘶吼声,如同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咆哮,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怎……怎么回事!”
张楚嵐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地震了还是又来了一拨不怕死的”
王也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皱著眉头,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凝重:
“不对劲……这气局……乱了。”
“不是人的气……也不是兽的气……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王也的话音落下。
砰!!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封锁了四周的金色光幕墙角,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那如液態黄金般流动的光幕上,竟然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下一秒。
嘶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无数道黑影,撞碎了沿途的古树,踩碎了坚硬的山石,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了这片被封锁的战场。
借著那漫天的金光。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群……怪物。
它们有著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身体却像是被拙劣的拼接在一起的尸块。
有的长著漆黑如铁的鳞片,有的背后生出了多余的手臂,有的脑袋肿胀得像个巨大的肉瘤,甚至还有的四肢著地,关节反向扭曲,像蜘蛛一样在地上飞速爬行。
它们的身上,流淌著墨绿色的黏液,落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动作剧烈蠕动。
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开到耳根的、布满了细碎尖牙的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
跪在最边缘的一个全性异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如同螳螂般的怪物扑倒在地。
噗嗤!
那怪物的利爪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像是撕纸一样將他整个人撕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
那怪物甚至没有停顿,在那人的惨叫声还没完全断绝的时候,就已经踩著他的尸体,扑向了下一个人。
“怪……怪物啊!!”
“救命!!別过来!!”
原本就被张太初嚇得半死的异人们,此刻更是彻底崩溃了。
前有杀神张太初,后有吃人怪物。
这哪里是抢夺八奇技的宝地
这分明就是修罗场!
“我滴个亲娘嘞……”
张楚嵐看著那密密麻麻、足足有数百头的怪物大军,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片场吗!那个曲彤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玩意儿也是人能造出来的!”
冯宝宝原本还在磨铁锹。
此刻。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著头,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它们……”
冯宝宝指了指那些正在疯狂屠杀的怪物,声音有些迟疑:
“没得灵魂。”
“也就是些烂肉。”
“烂肉”张楚嵐咽了口唾沫,看著一只怪物顶著一个散修的火球术,毫髮无损地衝上去咬断了对方的脖子,“宝儿姐,这烂肉有点硬啊!”
这哪里是硬。
这些怪物根本就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它们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是那个疯女人用双全手修改肉体,再用神机百炼的技术强行缝合出来的……兵器。
短短十几秒。
原本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异人,就已经被撕碎了十几人。
惨叫声,嘶吼声,咀嚼骨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这龙虎山的后山彻底变成了地狱。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与血腥之中。
站在场中央的张太初,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
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只有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缓缓浮现出了一抹……
嫌弃。
深深的嫌弃。
就像是原本打算打扫卫生的主人,突然发现地板上不仅有灰尘,还被人泼了一盆散发著恶臭的粪便。
“嘖。”
张太初咂了咂嘴,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抬起手,掩了掩鼻子,仿佛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怪物身上的腐臭味让他难以忍受。
“人不行。”
“弄出来的东西……更不行。”
张太初看著一只正张著血盆大口、流著绿色口水朝他扑来的怪物,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长得丑就算了。”
“还这么脏。”
“真是……”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