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神奇,很微妙的感觉自心底深处生长出来,她是期待这个小生命降临的,可一夕之间转变为妈妈的角色,又让她感到忐忑不安。
余光里,她的手被周淮序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有湿湿的汗意在掌心渗出散开。
沈昭愣了愣。
另一只空著的手心还乾乾的,並没有出汗,她確认那汗意不是出自自己掌心。
不是她,那就只能是周淮序。
沈昭微微侧目,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医生还在讲解孕前期的一些注意事项,周淮序听得很认真,甚至没有在意她的注视。
男人神色沉静冷峻,看不出丝毫慌乱。
表情和那晚得知她怀孕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这一次,沈昭却细心地从周淮序一丝不苟的表情里,从男人长而密的轻颤眼皮,微微出汗的湿润掌心,还有不动声色僵硬的四肢里,看出被他藏起来的紧张。
收回视线,沈昭抿了抿唇。
唇角弥散著藏不住的笑意。
从妇產科离开,到医院停车场。
在周淮序拉开副驾车门时,沈昭突然回过身,和男人漆黑眼眸四目相对。
“老公。”
沈昭勾起浅浅的笑,往周淮序凑过去,脸颊贴在男人硬朗宽阔的左胸膛,不过几秒,在男人伸手想要搂住她时,又撤开。
“这里跳得好快。”
她抬起手,手指戳了戳周淮序的左胸口。
“老公,你好像比我还紧张害怕。”
沈昭脸上的笑意放大,望著周淮序的杏眸里,噙著显而易见的揶揄。
抵在男人胸膛纤白细嫩的手指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周淮序拉著沈昭的手撤离被她看穿的左胸口,嘆了口气,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无奈道:
“你很得意”
沈昭眸光盈盈,点头如小鸡啄米。
周淮序:“……”
他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每个人在某些事上都会有一些恶趣味,如果说周淮序自己的恶趣味都体现在和沈昭床上那些事,那沈昭的那些小心心思,则都是用在扒拉他软肋和弱点这件事上了。
沈昭凝看著他,鬆了口气地说:“不止得意,我还很开心,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大石头”
“前天晚上,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开心。”
沈昭收起笑意,佯装生气地恶狠狠瞪著他。
“我还以为你没有准备好要这个孩子。”
“我们的宝宝,我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要。”
周淮序握紧住沈昭的手,垂眸定定看著她说道:
“倒是你,公司不是刚起步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有暂时不要孩子的打算。刚才医生也说了,你身体有疲劳过度的情况,现在怀孕了,身体会更辛苦。”
周淮序的担心,有和沈昭一样,对自己转变为父亲角色的忐忑。
但更多的,还是考虑到沈昭的处境和心情。
他不是眼盲心瞎的人。
在异国读书那两年,乃至回来后的这段时间,沈昭为自己的事业付出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周淮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和她一起孕育的那个绿豆大小的胎囊是一条崭新的生命。
沈昭走到现在,不断努力,不断坚持建立地公司,又何尝不是她另一种意义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