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郑秀雅那张终於卸下防备,露出脆弱和恳求的脸,陈飞心里嘆了口气。
说到底,再强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面对可能失去子宫的恐惧,她所有的坚强,都只是偽装。
“能治。”陈飞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但你这个病,病在身,根在心。药只能治你的身,你的心病,还得你自己来解。”
“心病”郑秀雅有些不解。
“你的怨气太重了。”陈飞说道,“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拼,作为一个女人,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亏,也压抑了太多的愤怒和不甘。这些负面情绪,你从不向外人表露,全都自己扛著,日积月累,就变成了堵在你身体里的『鬱气』。这股气不散,你的病,就永远好不了。”
郑秀雅沉默了。
陈飞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她想起了自己刚创业时,被人嘲笑、被人算计的辛酸;想起了在谈判桌上,为了一个项目,跟一群大男人斗智斗勇,喝到胃出血的夜晚;想起了在公司里,为了树立威信,不得不板著脸,训斥下属,却在深夜里独自一人承受所有压力的孤独。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她的眼圈,渐渐地红了。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陈神医,您说吧,我该怎么配合您治疗。”
陈飞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他给郑秀雅开了一张“活血化瘀,软坚散结”的方子。方子本身並不出奇,但陈飞在里面,加入了一味特殊的“药引”。
他让苏沐白去温室里,小心翼翼地,从丹种那片嫩芽上,收集了一滴露珠。
这滴露珠,蕴含著一丝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木灵气息”。
木,在五行中,对应肝。这股充满了极致生命力的气息,对於疏通肝经,化解鬱气,有著难以想像的神奇效果。
陈飞亲自为郑秀雅煎好了第一碗药。
他將那滴融入了木灵气息的露珠,滴入温热的汤药中。
“喝吧。”
郑秀雅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她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自己的小腹,一直蔓延到胸口。那股常年堵在她胸口的鬱气,仿佛被一股温柔而又强大的力量,给缓缓地推开了。
就在这时,陈飞让她闭上眼睛,放鬆身体。
然后,他用一种低沉而又富有韵律的声音,开始在她耳边,念诵起祝由术的咒言。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古老而神秘的音节,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动著郑秀雅的潜意识。
陈飞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引导著她,將那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一点一点的,全都释放出来。
“哭出来吧。”陈飞的声音,像一个催化剂,“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郑秀雅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她紧紧地咬著嘴唇,似乎还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但是,那股堵在心口的鬱气,在药力和祝由术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终於,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郑秀雅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