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绝望深处,陡然窜起一簇暴烈到扭曲的火焰。
那火焰烧乾了肺腑间咸涩的海水,烧穿了麻木的四肢百骸,烧出了一片猩红刺目的清醒!
要死,也得是他自己选择的死法!
要死,也得是让天地变色、让所有视线都无法迴避的——最喧囂的死亡!
所有的禁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憎恶……
要它们一起陪葬!
计划,执行,引爆。
震耳欲聋的轰鸣吞噬了一切声音!
灼目的火球腾空而起,撕裂夜空,將那座森严的建筑变成一座喷发的火山!
钢筋扭曲,玻璃炸裂,碎片与火焰如同庆典的烟花般四处迸射。
他站在爆炸边缘,狂风扯动他的衣襟和头髮。
他仰起头,对著那吞噬一切的冲天火光,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多么美丽的烟花啊!”
“毁灭吧!死亡吧!下地狱吧!”
他的笑声嘶哑、破裂,充满了近乎癲狂的痛快与释放!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毁灭一切的烈焰,又像是在迎接隨之而来、必將把他彻底吞没的死亡。
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疯狂跳动,映亮了他脸上混合著极致恨意与极致解脱的扭曲表情。
气浪將他狠狠拋飞出去,世界在眼前顛倒、旋转,灼热的空气灼烧著肺叶。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只熟悉的靴子落到了他眼前,伴隨著一声熟悉到令人不爽的声音。
“嘖,真难看。”
银髮的男人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看著晕过去生死不知的人,烦躁的拎起他扔进了保时捷后座。
青泽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没有討厌的人出现,也没有令人暴躁的任务,更没有嗡嗡嗡的声音,病房里安安静静,平和得不可思议。
他的精神状態顿时缓解了很多。
伤势完全痊癒后,他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
组织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知道他的精神状態很差,没有进行任何干涉。
甚至,没有追究他炸毁研究所的责任。
他在日本閒逛,去各种地方散心,试图调节自己的情绪,给自己找一点支撑起他这具行尸走肉的外在“人生价值”“活著的意义”。
偶然间,他看到了中国的旅游宣传。
没有任何犹豫,他买了机票,办了签证,来到了中国。
他在中国待了半个月,遇到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中年大叔,收穫了一个打火机。
一份不足以称之为“活著的意义”的意义。
假期是短暂的,有些责任不是不追究。
就是慢追,缓追,放长线追。
少年彻底乖顺起来了。
他塑造自己的人设,將自己偽造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为组织拋头颅,洒热血。
因为血洗组织基地造成的阴影实在太大,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少年之前是什么样子了。
弥补研究所的损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任务机器。
他一点点,將要求隱蔽的任务的动静闹大。
一开始只是偶然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