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一颤,他立刻小跑上前,“扑通”跪倒:“臣姜武阳,叩见陛下!”
沈凡冷冷瞥他一眼,斥道:“在这儿晃什么神还不快去守著你爹”
“是!臣遵命!”姜武阳爬起身,赶紧挪到姜诚身侧……
像大多数勛贵子弟一样,姜武阳在京中早被传得满城风雨:整日閒逛、懒散成性、横行霸道、惹是生非——那些词,仿佛专为他量身而铸。
沈凡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这份厌烦,从不遮掩。
不单因他一事无成,更因他年过不惑,行事仍如毛头小子般荒唐冒失。
原本,沈凡念著姜诚功高德厚,打算给他长子谋个清閒差事。
可锦衣卫呈上的密报一递上来,沈凡当场就把念头掐灭了。
姜武阳是块什么料,没人比姜诚这个亲爹更清楚。
所以,哪怕姜武阳屡次攛掇父亲开口求恩典,姜诚始终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提。
果然,此刻站在姜诚身边的姜武阳,袖子底下手就没停过——一会儿挤眉,一会儿弄眼,不住朝父亲使眼色,盼著他替自己说句软话。
可姜诚只作不见,目光稳稳落在赛场上,时不时还笑著同沈凡搭上几句閒话。
不一会儿,李二狗就端著热腾腾的菜快步走来。
盘子往桌上一搁,沈凡定睛一看,嘴角立马扬了起来。
你猜怎么著
李二狗端上来的,竟是再普通不过的麻婆豆腐!
这道菜在川中家喻户晓,名气响亮,却也家常得紧,家家灶台都能烧出来。
“朕倒要瞧瞧,这李二狗能把一道寻常豆腐,翻出什么新花样!”沈凡心念一动,执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
刚一咬破,他整个人便怔住了。
麻得透心、辣得酣畅、酥得掉渣、香得勾魂、嫩得滑舌、鲜得直衝脑门、烫得舌尖微颤——七味齐涌,满口生津,他脱口而出:“朕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勾人的麻婆豆腐!”
话音未落,他扭头望向姜诚,朗声笑道:“老国公,朕这会儿真有点捨不得把你这宝贝徒弟送给你了!”
“陛下玩笑啦!”姜诚虽对著天子,腰杆却挺得笔直,“老臣如今就指著这点指望过日子,求陛下看在老臣几十年没睡过囫圇觉的份上,把人留下吧!”
语气里全是恳切,又带著几分耍赖的劲儿。
沈凡心里清楚这是老国公在逗趣,便故意拉长了脸:“朕……还真是捨不得啊!”
接著一声长嘆,像是剜了心头肉似的:“罢了罢了!念在老国公为大周熬白了头、磨禿了笔的份上,朕今日就咬牙割爱了!”
“老臣谢主隆恩!”姜诚忙不迭拱手,声音都颤了几分。
“不过——”沈凡话锋一转,眼睛一眯,“往后朕去你府上蹭饭,老国公可別藏私,藏著掖著,连块豆腐都不肯赏!”
“陛下驾临寒舍,老臣必亲扫庭院、净席焚香!”姜诚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笑声爽利,震得窗欞都似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