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一鸣也跌跌撞撞赶了过来,衣襟撕裂、髮髻散乱、汗珠滚落、右脚拖地而行。
“陈尚书,您脚伤著了”周善寧急忙迎上。
“用力太猛,骨头错了一下!”陈一鸣苦笑著摆手,推开搀扶,一屁股坐倒在地,喘得像拉风箱。
他素来锦衣玉食,身子早被养得娇贵,冷不丁这么一拼,脚踝当场扭脱了位。
他仰起脸,嘴唇乾裂,声音嘶哑:“老夫……撑不住了……周尚书,接下来,全靠你了!”
“陈尚书放心!”周善寧抹了把脸,汗水泥灰糊了一把,回头扫向噤若寒蝉的小太监,眼神如刀。
孙胜见沈致远闯入养心殿,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噗通”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话音未落,沈致远已黑著脸跨出殿门,远远盯住孙胜,声如寒铁:“陛下何在”
“啊”周善寧与陈一鸣齐齐一怔,齐刷刷扭头望向沈致远。
沈致远只冷冷吐出一句:“殿內空空如也!”隨即大步朝孙胜逼去。
二人对视一眼,满眼惊疑。
沈致远俯身逼近,目光如刃刺入孙胜眼中,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刮骨:“说!陛下现在人在哪儿”
孙胜再不敢装腔作势,耷拉著脑袋,声音发颤:“今儿一早……万岁爷就出宫去了……”
“什么”沈致远瞳孔骤缩。
回过神来,他一把揪住孙胜前襟,指节泛白:“再讲一遍——陛下到底去了何处”
“厨神大赛的场地……万岁爷带人去了南郊!”孙胜垂首囁嚅。
“荒唐!”沈致远齿缝里迸出两字,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人心口发紧,“陛下尚在病中,你们竟敢由著他胡来”
孙胜满脸委屈:“奴才们……只是听命办事,哪拦得住万岁爷啊”
沈凡脾性如何,沈致远心里透亮。知他所言非虚,冷哼一声,狠狠鬆手一搡,孙胜顿时仰面栽倒。
沈致远整了整袖口,转身看向周善寧与陈一鸣,语气斩钉截铁:“周尚书、陈尚书,你们速回东华阁稳住百官。老夫这就赶往南郊,亲自接驾!”
沈致远话音未落,已抬脚大步流星而去。
才迈出几步,他忽又顿住,旋身回望,目光如刃,直刺周善寧与陈一鸣:“记牢了——陛下微服出宫一事,半个字也不许外泄,否则朝野震动,血雨將至。”
“下官谨遵钧命!”
见二人躬身应诺,沈致远这才重新迈开长腿,阔步朝宫门方向行去,袍角翻飞,背影沉毅。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朱红宫墙尽头,周善寧才急忙蹲下,一手托起瘫软在地的陈一鸣,低声道:“陈尚书,咱们先回东华阁!”
陈一鸣咬牙撑起身子,刚想挪步,忽见孙胜满脸堆笑凑上前,弓著腰,双手搓个不停:“二位大人,今儿这档子事……您看”
“今儿这事”陈一鸣鼻腔里猛地喷出一声冷嗤,眼底寒光凛冽,“等老夫面圣之后,头本就参你——参你蛊惑天子、擅越职分!”
孙胜脸色霎时惨白,扑通半跪下去,声音发颤:“两位青天大人啊!奴才不过是个听命办事的贱骨头,上头怎么说,奴才就怎么跑腿……求您高抬贵手,当奴才是个屁,放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