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杰出声道:“出去。”
红丫愣了一瞬,放下小桶,不敢多问,垂首退出屋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宇文杰从椅上站起,走到榻边立住,沉著眼,问道:“溪儿,我有话问你。”
陆溪儿眼也不抬的,漠不经心地绞著发尾:“什么话啊,你问。”
“你……”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心里堵了好几天,见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头髮上,好像那头髮比他更重要。
心烦之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干巾,往旁边一丟,倾身压过去,动作烦躁又急切。
陆溪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先是怔愕,接著开始双手推他。
“你做什么……鬆开,鬆开……”
宇文杰抬起头,带著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气恼:“现在……连亲一下也不行”
他並未理会她的推拒,固执地俯身,刚要將手从她寢衣下摆探入。
“篤篤篤。”
房门被叩响。
“阿杰哥,在屋里么我爹请你过去喝两盅。”是夏妮的声音,隔著门板,清晰而轻柔地传来。
宇文杰停下手里的动作,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吁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看向榻上的陆溪儿,丟下一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罢转身,大步走向房门,拉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溪儿懵了,愣愣地坐在榻上,他刚才说什么说她是骗子!还彻头彻尾
她还没骂他呢,他倒先委屈上了
宇文杰出了屋室,去了夏家,夏老爹见了他,赶紧迎他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了香喷喷的酒菜,夏老爹见自家闺女立在一边,给她睇了一个眼色。
夏妮会意,脸一红,转身去了里间。
“阿杰,你这可是要当大官啦!”夏老爹给宇文杰斟酒。
宇文杰在陆府本就饮了酒,这会儿胃还烧著,只想快些回去睡觉,刚才不过是同陆溪儿慪气,这才出来,於是压了压手:“吃不了几杯,陪老爹浅饮两盏。”
夏老爹又给自己倒了一盏,举杯道:“阿杰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我们这小院里的人吶。”
宇文杰笑道:“老爹怎就断定我会当大官”
夏老爹拿指虚空点了点,一副莫要再谦让的表情:“你娶了陆家小娘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老爹怕是多想,真若那般,也不住这院落了。”
“嗐!那也是迟早的事。”
宇文杰没有再言语,不愿停在这个话题上。
两人又吃了几杯,宇文杰身上已有七八分醉意,就要起身辞去。
“阿杰啊,老爹想同你说个事哩……”
“何事,老爹你说。”
“你看我家丫头如何”
宇文杰先是一怔,继而说道:“热心,活泼,人好。”
夏老爹听了乐呵呵,然后咂摸著嘴说道:“这个阿杰啊……你要不將夏妮支到陆娘子身边做个伴……”
不待他將话说完,宇文杰抢声道:“老爹,使不得,我夫人跟前有人伺候,况且陆府好些丫头,只是如今这院子小,没带来,日后总归要接到身边。”
语音落,他站起身,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夏老爹古怪的面色,说了两句谢言,辞了去。
人一走,夏妮立刻揭帘从里间冲了出来,苦著一张脸,坐到她爹旁边,怨怪道:“您老怎么回事,话也不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
这时夏母也走了出来,横了自家男人一眼:“我就说他是个顶没用的,连个话也问不清,白白坏了事!”
夏老爹却將桌案一拍:“行了!真当人家没听明白人家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哩,给我这张老脸留点面!”
他一面说,一面拿手將自己的脸“啪啪”打响。
“你们真当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夏老爹嘆了一口气,將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然后转头对自家丫头说,“把你那心思趁早歇了,日后爹再给你寻个合配的,好好过日子,他……你就別想了,不是一路人。”
夏妮咬了咬嘴唇,一跺脚,眼中迸出泪珠,不甘心地跑进里屋,扑到榻上好不伤心地呜咽起来。
……
宇文杰回了屋,屋里暗著,他便摸著黑走到榻边,褪了长靴,顶著一身酒息,就要躺到榻上。
一个没防备,腰上被踹了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身形一歪,黑暗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娇呵。
“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