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刚爬过训练场的围墙,將金色的光线洒在一排排冰冷坚硬的单双槓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泽,也让整个器械考核区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昨天刚结束五公里加障碍跑的高强度考核,参训队员们的肌肉还带著未完全消退的酸胀,今天便要直面上肢力量与核心稳定性的终极考验——单双槓器械考核。
相较于越野跑的耐力优势、障碍跑的爆发力展现,器械考核是最不掺水分、最无法投机取巧的项目,每一次拉起、每一次屈伸,都要靠实打实的肌肉力量与咬牙坚持,也是拾穗儿一直以来最需要突破的短板科目。
考核区四周,几名考官手持记录板肃立,总教官林啸站在正中央,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名列队待命的队员。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军人特有的冷硬与威严,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全体注意,本次单双槓考核,標准不变,要求不降!单槓引体向上,直臂悬垂起始,下巴必须过槓,身体禁止大幅摆动借力,违规一次不计次数,三次直接终止考核;双槓臂屈伸,肘关节必须低於肩关节,支撑晃动、动作变形均不算数!附加科目摆动上槓、悬垂举腿、双槓倒立支撑,全部按战术动作標准评判!记住,器械考的是力量,更是规范,是意志!现在,按分组依次上场!”
口令落下,队伍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不少队员下意识地活动著手腕、肩颈,反覆揉搓著掌心,试图缓解紧张与肌肉的酸胀。
谁都清楚,经过昨天五公里加障碍跑的消耗,身体本就处於疲劳状態,此刻再挑战极限力量考核,难度比平时翻倍。
而对於拾穗儿来说,这场考核的意义更重——上肢力量一直是她的弱项,前几次摸底测试,她的引体向上与双槓臂屈伸始终卡在良好线边缘,做到后半程手臂发抖、核心鬆散,动作频频变形,距离优秀评级始终差一口气。
但这半个月来,她从未有过一丝鬆懈。每天清晨天不亮,她就泡在器械区加练;夜晚熄灯前,她还在对著单槓死磕力量。
手掌被粗糙的金属槓磨出血泡,破了之后渗出血水,沾在槓上钻心地疼,她就简单包扎一下继续练,直到血泡结成厚厚的老茧,一层叠一层,牢牢锁住力量;
肩背肌肉练到酸痛难忍,躺下就无法翻身,她就靠著墙咬牙休息片刻,再起身强化核心;
为了纠正动作不规范的问题,她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悬垂、拉起、屈伸,让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身体姿態都刻进肌肉记忆里。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的正式考核,必须突破自己的力量极限,把短板变成优势。
很快,前面几组队员依次上场。有人上场时气势十足,可刚做五六个引体向上,手臂就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体大幅度摆动,被考官当场叫停;
有人咬牙硬撑,动作变形严重,下巴勉强蹭过单槓,被判违规不计次数;
也有力量底子扎实的男队员,动作標准流畅,次数稳定,引得教官微微点头,但即便如此,能全程保持规范、突破自身成绩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力量考核的残酷之处就在於,它不看平时的训练態度,不看身体的疲劳程度,只认最终的动作质量与坚持次数,差一分一毫,都不算合格。
“下一组,拾穗儿,上槓!”
考官的声音响起,拾穗儿迈步走出队列,步伐沉稳,脊背挺直,没有丝毫慌乱。
她走到单槓下方,站定、调整呼吸,目光平静地望向眼前冰冷的金属槓。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握住单槓,双手与肩同宽,拇指死死扣住槓面,掌心的厚茧与粗糙的槓面摩擦,带来一种踏实的篤定。
手臂自然伸直,身体稳稳悬垂,脚尖绷直併拢,核心瞬间收紧,背部肌肉线条紧绷,从头到脚,整个预备姿態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让场边的教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交谈,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预备,开始!”
口令落下的瞬间,拾穗儿背阔肌猛然发力,手臂肌肉瞬间隆起,线条清晰有力,身体笔直向上拉起,下巴乾净利落地越过单槓,动作沉稳、乾脆、规范,没有一丝摆动借力。
“1个,规范!”
“2个,標准!”
“3个,继续保持!”
考官的报数声清脆而严格。前十个引体向上,拾穗儿节奏稳定,发力均匀,每一次拉起都精准到位,每一次悬垂都身体笔直,手臂、肩背、核心配合得天衣无缝,整套动作流畅连贯,看得场边队员暗暗惊嘆。
她没有急於求成,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始终保持著最適合自己的节奏,將半个月来的加练成果一点点展现出来。
但极限力量考核,从不会一直轻鬆。
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剧烈的酸胀感如同潮水般从手臂、肩背处疯狂涌来,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覆扎刺,肘关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每一次向上拉起,都需要拼尽全身的力气。
汗水顺著额角快速滑落,流过眉骨,渗进眼眶里,涩得眼睛生疼,呼吸也隨之变得急促沉重,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