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郁的手摸著小傢伙圆滚滚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出重症监护室。
“还是没有匹配骨髓的信息吗”
席承郁的脚步停在监护室外面。
身后的门关上,这个小小的天地,就是这一年来小傢伙唯一活动的地方。
医生神色沉重,“骨髓库每天都在更新,但是跟小算盘匹配的骨髓还是没有。”
他看著席承郁晦暗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
席承郁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门。
小算盘是小傢伙的小名。
那天是周末,比起其他城市的秋天陵安城的气候要舒適很多,向挽靠在墨园花园的躺椅上,那时候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四下无人。
她闭著眼睛享受著秋风的凉爽,双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笑眯眯地说:“宝宝你以后的小名就叫小算盘吧,这可是妈妈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
从屋內走到花园旁边的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席承郁的孩子叫算盘
这並不是个好听的名字,她想破脑袋就想出这样的名字出来,那股聪明劲都到哪去了!
然而他听到一阵秋风里,她清脆而含笑的声音传来——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哎呀宝宝,你好有钱哟!”
她俏皮而充满期待的声音从记忆里飘远。
席承郁收回思绪,低沉道:“国外的骨髓库也叫人盯著。”
“是,席总。”
医生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
小算盘一出生就是他在照顾著,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骨髓,那么小算盘就……
身为医生的他早就看惯了生老病死,但这一年的时间看著早產而虚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一次又一次克服困难。
当初五个月大的孩子翻身应该很利索了,他却连抬头都很困难,却一次次坚持著把头抬得越来越高,呼哧带喘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那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欣慰落泪。
小算盘真的是他见过求生意志最强的孩子。
他那么想活下来。
如果当初席太太能再怀上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小算盘就能获救,他们也不用把江云希当成备选並大费周章寻找適配的骨髓。
可是席总虽然说得讳莫如深,但他也猜到席太太恐怕再也无法生育了。
……
离开医院后已经深夜了,席承郁自己开著车到了西子湾。
他坐在车內点了一支烟,降下车窗从车子的置物架拿出一个手机,划开屏幕锁打开微信。
置顶的最新消息是中午十点。
向挽:[免守,我今天不太舒服不能过去给你做饭了,我叫饭店给你送饭菜好吗]
倒数第三条消息是他发的:[没关係,我这几天在外面处理一点事。]
向挽:[你不在家吗那你注意腿上的伤。]
[嗯。]
席承郁將手机放回去,看著楼上还亮著灯的房间,再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
他立即掐掉还没抽上一口的烟,推开车门下车。
但他刚下车,楼上的灯就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