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父亲是军区司令,我是大学教授,你一个乡下来的保姆也配得上我们裴家”
“我看你是想高攀却捡错了枝,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她声音和缓,却像钝刀一般扎了过来。
苏青怡眸子微眯,丝毫没有因此退缩。
反而迎著林婉清的目光,字字坚定,“您误会了,我並没有想攀附的意思。”
“过来只是想確定僱主是否平安,並没有別的心思,至於您口中的乡下保姆,我不认为有什么低贱的。”
“您身为高知分子,更懂得人人平等,劳动人民凭自己双手更值得尊重!”
苏青怡的话音掷地有声,纤瘦的脊背没有弯下半分。
“你只是我儿子雇的保姆,恪守本分,守规矩最要紧。”
“我也不想因为你就污了我儿子的名声,我们家也不要这么一个儿媳妇,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懂了吧”
林婉清目光淡淡的扫过来,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青怡拧起细眉,“我想您误会了,我……”
不等她说完,一叠崭新的十元票子轻轻被放到了她手里。
林婉清重新扣好手提包,语气平缓却扎人心肠,“我儿子现在躺著生死未卜,家里还需要你照顾那两个孩子。”
“工资和生活费我先给你,这些应该够你用的了吧”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把裴家两个孩子照顾好就是你的本分。”
苏青怡垂眼,这沓票子叠得整整齐齐,足有几百块不止。
即便是放到京都,这都是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如今,便轻飘飘的给她了。
苏青怡指尖微微蜷缩。
忽然笑出声,“林太太,谢谢您的好意,但裴昭是我的僱主。”
“我的工资还是等他醒了再发吧,更何况您给的也多了些。”
“我来京都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攀附谁,我只是来看看他,確认平安就好。”
声音很轻,却极有力量。
每一个字落地都带著清冷鏗鏘。
她確实难过,也確实委屈,可是……她没有掉眼泪。
只是缓缓抬起头,清眸里一片沉静。
林婉清微怔,“这些钱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小数,难道不要”
苏青怡把钱递迴来的时候没有半分颤,“我是乡下出来的不假,但靠自己双手吃饭,靠手艺立身。”
“只要裴昭还有一口气,我就想守在附近等一个结果,绝对不进去打扰。”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先离开了,等什么时候您方便我再来。”
说完,苏青怡微微躬身,转身拎起箱子就出了医院走廊。
而林婉清站在原地,看著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眼底的讥誚彻底散去,只剩下惋惜与动容。
看得出,苏青怡是个好姑娘,有骨气有情义。
只可惜……裴昭这一关,太难了。
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就连京都最好的医生都不敢打包票。
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不能让这么好的姑娘,把一辈子搭进去。
另一边。
苏青怡走出军区总医院,仰头看向天空,勉强忍住了眼眶里的泪。
京都的风比县城大,刮在脸上有些疼。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裴昭母亲会这样想也不意外。
只是现在她人生地不熟,还是得找一家招待所先住下来。
万一裴昭转醒,她好方便去看。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一定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