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回头笑骂:
“小娃娃,可別再追著跑!摔著了大爷可不管!”
孩子们不听,嘻嘻哈哈地追了一程,直到车越走越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互相推搡著,嘰嘰喳喳討论那四个大轮子哪个轮子最大。
车行十里地,到了第一个停靠站。
这是李大宸和谢文反覆推敲后確定的公交站点。
位於桃源村、官道口和邻村彭家坳的交叉路口。
此处是三条路的交匯点,也是周边几个村子去云槐县赶集的必经之路。
站台是新搭的,就是两根木桩,中间横一根原木当长凳,顶上搭了片遮阳的草棚。
站台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都是彭家坳那些拖家带口来瞧热闹的村民。
车停了不过片刻,又缓缓启动。
村民们目送著这个木头做的庞然大物渐行渐远,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这车以后真能拉咱去县城不知道收多少银子。”
“说是这么说,还没定啥时候拉人呢,今儿只是试车,咱们有银子也坐不上。”
公交车离开了第一个站点,上了官道。
一上官道,视野豁然开朗。
官道比村道宽出两倍不止,路面夯实得平平整整,一点也不顛簸。
只是,路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
有挑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掛著沉甸甸的竹筐,步子迈得飞快。
有赶牛车的农户,车上堆著成捆的乾草,牛慢吞吞地走,赶车人靠在车辕上打盹。
有骑驴的小贩,驴背上驮著两大筐鸡蛋,小贩小心翼翼地护著,生怕顛碎了。
还有几辆精致的黑漆马车,车帘垂著,看不清里头坐的是谁。
这些车马,本来各行其道,相安无事。
直到牛马班车从后方缓缓驶来,还不停地晃著响铃提醒他们注意著点。
大家都瞧见了这辆新奇的“木头房子车”。
牛车被它超过去的时候,赶车的老汉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冒出一句:
“这……这是个啥东西谁家的房子跑官道上来了”
骑驴的小贩回头望了一眼,差点没稳住身形,驴也受了惊,踢了两下蹶子。
那几辆黑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露出几张好奇的脸。
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有车开始跟在牛马班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著,想要看看这大傢伙到底能跑多快。
有行人乾脆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目送著这个庞然大物从眼前驶过。
牛马班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它稳稳地、从容地,沿著官道,一路向云槐县驶去。
又走了十里地,到了第二个公交站点。
这是个十字路口,是附近至少五六个村子和往来商客的必经之地。
这里还有一个茶棚和管家的行路驛站,公交站点设计在这里最合適不过。
这时候,车子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已经远远能见到云槐县的城墙。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看见这个大傢伙驶来,下意识握紧了长矛。
待看清车头那几匹健硕的骡子、车厢那敞亮的大窗、窗边那张熟悉的青袍身影,才慌忙鬆开手,立正站好。
车子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齐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洞上方那三个字。
云槐县。
进了县城,窗外是大家都熟悉的街景。
青石板路,两边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招牌幌子在寒风里轻轻晃动。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仰头望著这辆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车子在县道上走了一圈,路过了奇珍坊和谢文的新图书馆前面,路过了四大学院的门前和几个大酒楼门前。
王老五终於看到了县衙门前的两座石狮子。
他心神一凛,不再赶车,而是拉著身边的“剎车杆”做出剎车的动作。
车厢微微一顿,车速慢了下来。
齐安抬眼。
终点站,县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