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红眼的人是难保持理智的,尤其是在这种能清楚认知必死无疑的操蛋场面。
砍杀到最后,手臂越来越沉,鲁迟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明艷浓稠的鲜血糊了满身,伴隨著,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接著一个,嘴里涌著血沫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鲁大哥!”
有人在喊他。
“快走!別守了!快走啊!!”
往哪儿走
城內城外全是魔界的兵,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鲁迟扭头一看,原本快三百號人,不过稍许时间便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个个带伤,个个绝望。
弓箭手也快撑不住了,箭壶早就空了,只能搬起墙砖往下砸。
这也没用。砖头砸在鎧甲上,碎成齏粉。
站在血泊里,看著这完蛋的场面,鲁迟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也笑齐厉天傻。更笑这满城的亡命徒都傻。
这还拼什么命呢什么撑过一个时辰就好,都是屁话。
一个时辰
他们是真的连一炷香都没撑到。
身边一个年迈的老兵靠过来,肩膀伤口深可见骨,这老头张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压压一片的魔军中,血魔还坐在輦轿上,他居高临下,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本將还以为北冥城的守军有多硬气,看来也不过如此。”
鲁迟目眥欲裂,握刀的手不断往下渗血,他想衝上去砍翻这个狗娘养的——可他动不了。
血魔隨意摆手,“全杀了,一个不留。”
短短几个字,便奠定了北冥城的下场。
鲁迟认命合眼,他张开双臂,武器掉落在脚边,正面迎对那千军万马。
他们等不到战神来救他们了。
死在这破地方,也算……也……
“嗖——”
一道风声堪堪擦过耳边,又轻又淡,在这血泊如河的战场上,这声音给人的感觉出奇安稳。
下一刻。
鲁迟耳边炸起了连绵不绝的爆音。
只见最前头那批近千个魔军爆炸成了血雾,肉沫血丝漫天飞舞,与天上飞落的雪片交织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血魔猛地从輦轿上站起来,惊疑不定:“谁!”
“轰——”
音爆割开刺骨的寒气流,城门口,所有还在往前冲的魔军身体在同一时间被整整齐齐拦腰斩断,內臟肠子飘尸堆攒,血染满了霜城,寒风淒淒。
眺望城门,那里凭空多出一个提著柄黑红长刀的白髮男人。
“……谁!!”血魔脸上的横肉抖著,衝著前方咆哮。
那人就那么站在破碎不堪的城门前,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脚下是流淌成河的血道,可他身上,乾乾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白髮男人对他的咆哮置之不理,反而看著那些想要逃跑的魔军,冷冷道:“跑得了么”
话一出口,又有上千魔军顿时如被操控了般重重跪在地上,身体爆裂自毁,动静之大,就像在上演著一场特殊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