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折阳又跑去跟冷零炫耀。
“夏兄,”龙將言低声问,“段道长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九幽有让他想起什么吗”
“呃,说实话,我也分不清。”
“有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吃饭要人管,穿衣要人帮,连路都认不清,,可有时候……”夏熠下巴朝段折阳那边扬了两下,“你看他现在那样,像傻子吗”
段折阳举著那盏琉璃盏对著太阳转,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和旁边摊位上好奇看他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可他早上说的那番话,又哪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还有昨晚他见了九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所以他……”龙將言斟酌著用词,“在装傻”
“那倒不一定,我觉著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太多,但脑子好使啊,就算记不得,也能靠猜的。”
“你忘了这货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搞算命的,最会的就是从一点蛛丝马跡里推算。”
问题是。
段折阳推算出的是真相。
不是记忆。
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看一本书。知道书里写了什么,唯独没有亲身经歷过那种感觉。
庙会逛到下午。
几人在一个茶摊坐下歇脚。
段折阳慢悠悠吃著茶点,眼睛一直往街角瞟。
夏熠注意到他的目光:“你瞅啥呢眼睛都快长到那边去了。”
那处街角也是空的。
然后夏熠恍然大悟,“他在那儿”
段折阳把食指竖在唇前,满脸认真:“安静点,他会跑的。”
他低头喝茶水,声音也是轻轻的:“他就远远跟著,不敢离得近,又捨不得走,要是回头看他,他肯定跑没影了。”
“所以我假装不知道,他就能多看一会儿。”
“……你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
“他就这么看著你,不敢过来,你不难受”
“不。”他说,“他想看就看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他看得越多,就越捨不得走,看得越久,就越忍不住想离得近点。”
“我等他自己走过来。”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段折阳指尖点著那盏琉璃灯。
躲吧。藏吧。
一天两天没关係,躲得久了,九幽自己就受不了了。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过好自己的日子,九幽就会忍不住一次次来看他。
看一次,想两次。
看两次,想三次。
次数多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傍晚时分,庙会的人才慢慢散去,段折阳逛累了,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托著腮看水面。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游著几只鸭子,段折阳独自坐了会儿,便开口。
“你累不累”
周围没有別人。
河水静静地流,鸭子嘎嘎地叫,没有人回答。
“跟了一天了,不累吗”
还是没人回答。
“你这个鬼真好懂,明明想我想的要死,看到我就走不动路,还要藏著。”他弯了弯嘴角,对身后某处阴影道:“如果你这次出来的话,我就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