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儿时庭院里,爷爷穿著蓝布褂子,握著他的小手抚过刨好的木料,粗糙的指腹划过榫卯接口,反覆念叨著“三七定梁,六榫固架,差一分就歪,错一厘就垮”。
爷爷说,大梁要按“三七”比例定长短,才能承重不折;六组榫卯精准咬合,才能让木架稳如磐石,这是木工行的根本,也是木工码的源头。后来父亲接手教他认木工码,灯光下他低头临摹符號,轻声补充“数字藏著木头的魂,也藏著做人的理,守得住规矩,才打得开难关”。
“我知道了,爸。”苏晨掛掉电话,眼眶有些发红。
他走到那个拦路的男人面前。
“带我去见孙老爷子。”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男人,和苏晨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从苏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
……
在孙老爷子的书房里,苏晨见到了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老人。
他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老爷子。”苏晨將那张画著符號的黄纸,放在了他的面前,“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西院了吗”
孙老爷子看著那张黄纸,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没想到,青曦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
在孙老爷子的带领下,苏晨和林晚意,终於,走进了那个神秘的西院。
西院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正中央,確实有一个已经破败不堪的老戏台。
孙老爷子带著他们,走到了戏台的后台。
后台的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爷子走到一个角落,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用力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一块地砖弹了起来。
地砖下,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有一个非常复杂的木製机关。那就是鲁班锁,锁身刻满了细密的榫卯纹路,侧面还嵌著五个可滑动的数字齿轮,正是木工码的解锁装置。
苏晨走上前,將那把母亲留下的铜钥匙,插进了机关的锁孔里。
严丝合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冰凉的齿轮,按照父亲报出的密码,依次拨动:九、一、六、二、四。
每拨动一个数字,齿轮都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著十五年前的约定。
当最后一个数字“四”归位时。
只听“轰隆隆”一阵闷响。
整个戏台,都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紧接著戏台中央的地面,缓缓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个,隱藏了十五年的秘密,终於要重见天日了。
苏晨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顺著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上静静地放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苏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油布。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的封面上,用毛笔写著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黑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