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个直播,要出大事。
孙老爷子死死地盯著苏晨,浑浊的眼睛里,风云变幻,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过了许久,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气势才缓缓收敛,他疲惫地靠回了太师椅上。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疲惫,“但不是现在。等节目录製结束,我会单独,跟你谈。”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也是在用家主的身份,警告苏晨,不要在全国观眾面前,把孙家的脸皮撕破。
苏晨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成功地,用这把钥匙,在孙家这块铁板上,敲开了一道裂缝。
他点了点头:“好。我等您。”
这个惊心动魄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节目的流程,在陈导战战兢兢地主持下,继续往下走。
接下来的环节,是参观老宅。
福伯带著眾人,在宅子里游览,介绍著各处的歷史和典故,只是他的声音,不復之前的温和,变得僵硬而冰冷。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气氛,已经和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明星嘉宾,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隨意说笑,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佣人”,看向苏晨的目光,也变得更加警惕和不善。
在经过一处假山时,苏晨假装不经意地想往西边多走两步,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佣人』便立刻转过身,看似无意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手中的大剪刀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整个孙家老宅,就像一张绷紧了的弓。
而苏晨,就是搭在弓上的那支,隨时可能射出去的,利箭。
在游览的过程中,苏晨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个宅子的布局,非常奇怪。
特別是西边那个院子,被一道足有五米高的高墙,彻底隔绝了起来。围墙上,甚至还拉著崭新的电网,在阳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通往西院的所有路口,都有至少两个“佣人”在把守,眼神如鹰。
那里,绝对有问题。
还有祠堂。
祠堂的大门,用一把巨大的海兽纹铜锁,死死锁著。门口,同样有两人把守。
福伯在介绍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祠堂是家族禁地,非年节祭祀,不得开启。
但苏晨,却从他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语调里,看出了心虚。
参观结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节目组安排的环节,是“夜话传承”。
眾人围坐在院子里,喝著茶,聊著天,气氛尷尬而诡异。
但苏晨,却找了个“去洗手间”的藉口,独自一人,离开了人群。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借著夜色的掩护,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著祠堂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知道,孙家的人,一定派了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
但他更知道,对方绝对想不到,他敢在剑拔弩张的第一天晚上,就直接採取行动。
他篤定,孙老爷子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在直播中失控,这种心態下,他们会加倍防范外部的窥探,却可能忽略来自內部的、最大胆的突袭。
这就是心理上的『灯下黑』。
他要趁著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去那个祠堂里,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被家族除名的,孙青曦的名字,到底,还在不在族谱上。
也看一看,他母亲留下的这把铜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