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张海突然像疯了一样衝上来,枯瘦如柴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苏晨的手腕。
“別去查……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別去查……”老人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他们一直在看著……会杀了你的,真的会杀了你的……”
苏晨看著老人恐惧绝望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这些知情人就是活在这样的恐惧地狱里吗
“我知道了。您多保重。”
苏晨没有给空洞的承诺,转身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外,阳光刺眼而热烈,照在身上却驱不散苏晨心底的寒意。
他眯了眯眼,快步走向停在树荫下的车。
就在拉开车门的瞬间,苏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坐进驾驶室,没有急著点火,而是借著调整后视镜的动作,目光像鹰隼一样扫向街道的斜对角。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它竟然没有牌照,车身满是泥污,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他来的时候,那个位置明明是空的。
几分钟后,货车的侧门滑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橙色环卫工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慢悠悠地走向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男人看起来动作迟缓,像是在混时间。但他扔完垃圾后,並没有看垃圾桶一眼,反而抬起头,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精准且冰冷地,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地刺向苏晨的车窗。
那种眼神,苏晨太熟悉了。
那是屠夫打量牲畜的眼神。
苏晨的心沉了沉,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被盯上了。
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前脚刚从张海这个被废弃的“棋子”家里出来,后脚监控网就收紧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那个“黑金”从未真正消失,他们一直蛰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旧日的罪恶之上。
那个“环卫工”似乎並不急著动手,只是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像是在確认目標,又像是在等待指令。
苏晨不动声色地发动了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大门后,扫了一眼后视镜。
果不其然。
那辆黑色的无牌货车立刻启动,跟了上来。
它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安全距离,既不超车,也不掉队。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