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镜头,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是如何在赵天纵的指使下,偽造签名,做假帐,设置合同陷阱,甚至是如何亲眼目睹赵天纵逼死南城加盟商张伟的全过程,全部都说了出来。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天纵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假的!这都是偽造的!”赵天纵嘶吼起来,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是他!是他背叛了我!是他为了脱罪,故意栽赃陷害我!你们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词!”
他还在嘴硬,还在挣扎。
因为他知道,只要没有物证,单凭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词,这个是钉不死他的。
苏晨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將第二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用黑色防水袋包裹著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盒子。
当看到这个铁盒子的瞬间,赵天纵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那双原本还闪烁著凶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这个帐本,这个记录了他所有罪恶,所有秘密,所有关係网的“死亡名单”,不是应该早就隨著国棉二厂的那栋破楼,一起被炸成齏粉,永远埋葬在废墟之下了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天纵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幻想,在看到这个黑色铁盒子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最后的依仗,没了。
苏晨伸出手,慢悠悠地,当著他的面,打开了铁盒的搭扣。
他从里面,拿出那本因为浸水而有些字跡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內容的黑色帐本。
然后,他像翻一本普通的杂誌一样,一页,一页地,在赵天纵面前翻动著。
“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张科长,三十万。”
“云州银行,信贷部王主任,五十万,外加一套江景房。”
“市局经侦支队,刘队……哟,赵总你对他可真大方,每年一百万的乾股,雷打不动啊。”
苏晨每念出一个名字,赵天纵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还有这个,南城悦饮公司,法人李卫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一元。赵总,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可真漂亮啊。”
苏晨翻到最后一页,將帐本合上,重新放回桌子上,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赵天纵。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律师,你的那些朋友,能把你捞出去吗”
赵天纵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看著那本黑色的帐本,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猛地从赵天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著,想要去抢夺那本帐本,想要將它撕碎,將它吞进肚子里!
然而,冰冷的镣銬,死死地將他锁在椅子上,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可笑。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终於崩溃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审讯椅上,眼泪、鼻涕、汗水,混杂在一起,流了满脸。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他们都是餵不饱的狼!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分他们一半!我……”
审讯室外,陈卫国和林晚意看著监控画面里那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哭喊著,交代著一个又一个惊天黑幕的赵天纵,久久无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一丝对苏晨发自內心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没有用任何审讯技巧,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將罪犯心中那座用谎言和幻想堆砌的堡垒,一砖一瓦地,拆了个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