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疯狂地砸在废弃码头的铁皮仓库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是上天亲自擂响战鼓,为这场最终的对决奏响了终焉的序曲。
十几辆警车组成一个森然的半圆形包围圈,雪亮的车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將那艘准备离港的破旧渔船,以及站在船边、如同丧家之犬的赵天纵,牢牢地锁死在舞台中央。
冰冷的雨水顺著赵天纵的帽檐疯狂流淌,他浑身湿透,昔日的体面荡然无存,狼狈不堪。但那双隱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却依旧闪烁著穷途末路下,野兽般的凶光。
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今天插翅难飞。
“吱呀——”车门打开,苏晨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不紧不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天纵的心臟上。
他身后,是同样一身便衣,但眼神冷冽如刀的林晚意。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
“赵总,这么大的雨,急著去哪儿钓鱼啊”苏晨的声音很平淡,却拥有著洞穿雨幕的魔力,清晰地传到赵天纵的耳朵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謔。
赵天纵死死地盯著苏晨,这个一手將他从云端拽入地狱的年轻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脆弱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轻易地看穿、撕碎!
“是你。”赵天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报的警”
“不然呢”苏晨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三米的距离,“你以为,你还能像在办公室里那样,优雅地打个电话,就搬来你的救兵吗”
赵天纵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在狂暴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我输了。苏晨,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屈指一弹,那张卡片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苏晨脚下的水泊里。“这里面有一千万美金,不记名。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查过你。放我走,这些钱就是你的。从此以后,我赵天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们,两不相欠。”
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后的武器,依然是钱。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苏晨的目光,缓缓下移,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泥水里的银行卡,也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怜悯。
“赵总,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天纵集团的招商手册上,是怎么对那些老百姓承诺的了”
苏晨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模仿著当初那个招商经理唾沫横飞的口吻,惟妙惟肖地说道:“『我们是有回本承诺的!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受法律保护!十年之內,绝对让您赚得盆满钵满!』你当初用这些狗屁不通的话,骗了多少人倾家荡產,妻离子散。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来收买我”
他顿了顿,看著赵天纵那张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用谎言构筑的帝国,今天,就由我,用你的谎言,亲手將它埋葬!”
这番话,像是一记凝聚了所有受害者血泪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天纵的灵魂上!他最大的依仗,此刻却成了对他最辛辣、最无情的讽刺!
“你到底想要什么!”赵天纵终於被彻底激怒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苏晨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寒流,“我想要的,是那些被你逼死的冤魂,能闭上眼睛。是那些被你骗光积蓄的家庭,能看到一丝希望。是让这个朗朗乾坤,少一个像你这样,披著人皮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