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诈骗犯!还我们公道!”
几十个人聚集在大厦门口,高喊著口號,声音悲愤而又决绝,在这繁华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纷纷驻足,拿出手机拍摄,路人们或同情,或震惊,或愤慨。
大厦的保安们,平日里趾高气扬,此刻却一个个脸色发白,他们试图上前阻拦,但面对著情绪激动,几乎要爆发的人群,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知道,这些人是真的被逼急了。
赵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赵天纵脸色铁青,他死死盯著手机上不断飆升的热搜,以及下方他那关联上市公司的股价,那曲线简直是自由落体,直接跌停,牢牢地焊在了地板上。
“砰!”
他再也无法克制內心的狂怒,將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悽厉的破碎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明星大侦探》……”赵天纵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將这两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反击,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不是通过警方那种按部就班的调查,不是通过法院那种漫长的诉讼,而是通过舆论!通过一档综艺节目!
一档在他眼中根本不入流的娱乐节目,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將他苦心经营了数年,自詡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打得摇摇欲坠,崩塌在即!
他的手机,从节目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有公司高管打来询问情况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和试探;有合作伙伴打来质问的,语气不再恭敬,甚至隱隱带著威胁;还有几个他平日里花重金“维护”的关係,那些曾经对他阿諛奉承、称兄道弟的人,此刻却打来电话,冰冷而迅速地撇清著关係,仿佛他赵天纵已经成了瘟神。
但现在,所有的电话,都停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囂,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外號刀疤的男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他的额头上冒著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天纵面前。
“赵总!不好了!楼下……楼下被那帮加盟商给堵了!他们拉著横幅,喊著要您还钱!保安根本拦不住!”刀疤结结巴巴地说著,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恐惧。
“一群蠢货。”赵天纵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动作沉稳得有些诡异,然后,他拿起了那部平时从不轻易动用,黑色,笨重,且信號诡异的卫星电话。
他要打给那个能决定他生死,能瞬间平息所有风波的“贵人”。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自认为能替他遮风挡雨,替他扫清一切障碍的“保护伞”。
然而,当他拨通那个烂熟於心,曾无数次救他於危难的號码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冰冷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机械的女声,不带丝毫感情。
赵天纵愣住了。他保持著拨打电话的姿势,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忙音。
第三遍,第四遍……那冰冷的忙音,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割裂著他所有的自信和依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让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彻底明白了。
他被拋弃了。
就在他引以为傲的“保护伞”,在把他当成夜壶,用完之后,嫌脏,嫌臭,不带丝毫犹豫地,一脚踢开了。那些曾经的承诺,那些隱晦的保护,此刻都成了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赵天纵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自嘲、愤怒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楼下那些如同螻蚁一般,在夜雨中吶喊、哭泣、挣扎的受害者。他们的口號声,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也依然模糊地传来。
他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狰狞的凶光。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他低声喃喃自语。
“我死之前,也得拉几个垫背的!”